他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是玛丽亚的声音。
陈哲推门进去。玛丽亚坐在办公桌后面,面前摊著一堆表格,手里握著笔。她抬起头,看见是他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又是你?”
“我来找弗兰克。”
玛丽亚的笔停在半空中。她盯著陈哲看了几秒,然后把笔放下,往后靠在椅背上。
“弗兰克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。”
陈哲没说话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双头蛇杖的名片,放在桌上。
玛丽亚的目光落在那张名片上,停了两秒。她抬起头,重新看著陈哲,眼神比刚才深了一点。
“你等一下。”
她站起来,走出办公室。门在身后关上,陈哲一个人站在房间里,目光扫过那幅献血站的平面图,那张泛黄的海报,那个半开的文件柜。等了大概五分钟,门被推开,玛丽亚站在门口,侧身示意他出来。
“跟我来。”
他跟著她穿过走廊,穿过那扇平时锁著的门,走下一段狭窄的楼梯。水泥台阶被踩得发亮,边角磨损得很厉害。走到最下面,是一扇铁门。玛丽亚敲了两下,推开门,侧身让开。
陈哲走进去。
弗兰克坐在那张旧沙发上,面前茶几上的菸灰缸里堆著几个菸头。他抬起头,看见陈哲,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。然后他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用了很久的那种老收音机。
“你来了。”
陈哲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我需要人。”
弗兰克的眼睛眯了起来。他盯著陈哲看了几秒,然后从茶几上拿起那包烟,抽出一根,叼在嘴里,没点。
“要人干什么?”
看到这个在模擬器里被自己威胁过后才借兵出来的老人,陈哲知道对方的谨慎。
他无奈地嘆了一口气,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来:“给是不给?”
“你要干什么!”
几乎是一瞬间,书房里的几个角落闪身出三四个保鏢,又惊又怒地盯著陈哲手里的格洛克手枪。
弗兰克嘴角微微上扬,饶有兴致地看著陈哲。
“孩子,我们愿意帮你,但这不是你来威胁我们的理由————”
“你没有人,又长得瘦弱。可能有点锻炼痕跡,”弗兰克的目光在陈哲身上移动,那张如同重枣一般赤红的脸点了点头,“但是震估计也就是最近才开始练的吧。”
“我见过太多的人了,就此停止,我可以当一切没有发生。”
看来是要打。
陈哲没动。
他坐在沙发上,枪口朝下,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,整个人放鬆得像是在自己家里。
但他的眼睛没放鬆一目光从左边那个黑人身上扫过,又落在右边那个白人身上,最后停在正前方那个挡在弗兰克面前的拉丁裔女人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