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“我爬出来了。”你继续说,“但我爬出来的时候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”】
【他转过头看著你。】
【“什么念头?”】
【“让他也尝尝被埋的滋味。”】
【老班长的表情变了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。
他转回头,继续看著窗外。】
【沉默了很久。】
【然后他开口,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。】
【“你带来多少人?”】
【“四十多个。”你说,“墨西哥人,索诺拉帮的。”】
【老班长的肩膀动了一下。他转过头,看著你,眼神里的东西变了一不再是那种疲惫的、看透一切的灰,而是多了一点什么。】
【“索诺拉帮?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你怎么借到的人?”】
【你没回答。】
【他盯著你看了几秒,然后忽然笑了。】
【“行。”他说,“你行。”】
【他走到门口,把捲帘门拉上去。冷风灌进来,带著铁锈和泥土的气味。他站在门口,看著外面的夜色,沉默了很久。】
【然后他转过身,看著你。】
【“我有几个人。”他说,“以前跟过我的。退役之后混得不好,有的在仓库搬货,有的在工地扛钢筋,还有两个——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在戒毒所。”】
【“你知道的,哪怕退役回来,也有很多人对吗啡上癮。”】
【他走回工作檯边,拿起一个旧手机,翻了翻通讯录。】
【“我给他们打电话。来不来的,看他们自己。”】
【他拨了第一个號码。电话响了很多声,然后被接起来。那边很吵,像是什么工厂的车间,机器轰鸣声盖过了人声。老班长说了几句,掛了。】
【“来不了。”他说,“在底特律,走不开。”】
【第二个號码。响了四声,接起来。那边很安静,像是一个人在房间里。老班长说了很久,声音压得很低。掛掉的时候,他点了点头。】
【“能来。明天到。”】
【第三个號码。没人接。第四个號码。响了一声就被掛断了。老班长盯著手机屏幕看了两秒,把手机放回桌上。】
【“不来。”他说,语气很平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】
【第五个號码。接通了。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,听著很年轻,不像是退役老兵。老班长愣了一下,问了一句。那边说了什么,他沉默了很久。】
【“他死了。”他掛掉电话,说,“去年冬天。胰腺癌。没钱治,拖了半年。”】
【修车铺里安静得只剩日光灯的嗡嗡声。】
【老班长站在工作檯边,两只手撑著台面,低著头,肩膀微微塌下去。过了很久,他直起身,拿起手机,翻了翻通讯录,又放下。】
【“就这些了。”他说,“能来的,明天到。”】
【你点点头。】
【“多少人?”】
【“两个。”他说,嘴角扯了一下,“加上我,三个。”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