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安静得只剩那盏日光灯发出的嗡嗡声。
“你知道互助会是什么吗?”老头把交叠的手摊开,忽然问。
“知道。”陈哲说,“有人对我说过:『不是什么组织,没有名单,没有章程。就是一群互相帮忙的人。谁被欺负了,大家想办法报復回去。谁需要血了,献血站的人悄悄给他留一袋。”
“对吗?”
老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你应该也知道,”他说,“互助会不会帮外人。”
陈哲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是外人。”
老头的眼睛微微眯起来。
“什么意思?”
陈哲看著他,一字一顿地说:“献血站的人,我认识。互助会的事,我查了两个月。你们是什么人,你们在做什么,我知道的不比你们自己少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如果这样还算外人,那我不知道什么才算自己人。”
老头盯著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不是那种客气的笑,是真的笑,眼角挤出几道深深的皱纹。
“有趣。”他说:“没想到你还懂威胁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著陈哲,看著那条窄窄的巷子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过身,看著陈哲。
“那个加拿大人,”他说,“丹尼斯,我知道他。”
陈哲愣了一下。
老头走回木椅边,坐下。
“东威廉斯堡那片,他做了好几年了。”他说,“手底下有二三十號人,主要是黑人,也有几个白人。退伍兵,帮派分子,假释犯,什么人都有。据点在一个废弃的地下车库里,只不过已经没人知道具体的地方了。”
陈哲的心里微微一动。
地下车库。
福斯特街47號。
那个他让谢尔盖去的地址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他问。
老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因为我写书的时候,採访过他手下的人。”他说,“一个叫马库斯·威廉士的黑人小子,二十三岁,有三次盗窃前科。他跟我说,他们老板是个加拿大人,很谨慎,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,有什么事都是通过中间人传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