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忽古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刀柄。
他抬起头,看向范仲淹。
范仲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没有解释这张图,没有说为什么要带它来,甚至没有去看萧忽古,他只是端起茶盏,慢慢喝了一口。
好像案上摊开的不是燕云十六州的作战地图,而是一幅普普通通的山水画。
萧忽古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忽然明白了范仲淹方才的平静。
看到那五条苛刻的条款,范仲淹不愤怒,不抗议,不討价还价……因为他根本不打算谈。
他带了一张燕云十六州的作战地图来谈判……
萧忽古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上窜起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。
他把大宋当成了猎物。
可眼前这个人,也把大辽当成了猎物!
正堂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。
萧忽古死死盯著那张舆图,脑子里飞快地转著。
张昷之不安地挪动著身体,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。
范仲淹依然在喝茶,神色淡然,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打破沉默的是辛縝。
“萧將军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带著一种年轻人特有的认真,“贵国在澶渊之盟时,是何等的强盛。”
萧忽古的目光转向他。
辛縝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“可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。”
他的语气里没有挑衅,没有嘲讽,只是平铺直敘地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如今贵国太后与皇帝之间如何,渤海人如何,女真人如何……这些,將军应该比我们清楚。”
萧忽古的手按上了刀柄,死死盯著辛縝,道:“你是谁?你想说什么?”
辛縝看著他,目光清澈,笑道:“在下只是一个小人物,將军不必知道我的姓名。
我也不想多说什么,只是觉得,將军远道而来,为的是调停宋夏之爭。
可將军带来的条款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案上那封文书,没有说下去。
萧忽古的手握紧了刀柄。
这个年轻人话说一半,比说全了更让人恼火。
他分明是在暗示什么,却偏偏不点透。
萧忽古又看向范仲淹。
范仲淹放下了茶盏,目光平静地与萧忽古对视。
那目光里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愤怒,没有期待,没有威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