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仲淹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清晨的凉风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纸页哗啦啦地响。
他站在窗前,背著手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他转过身,看著辛縝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自嘲,也带著几分篤定。
“也好。”他说。
辛縝一愣道:“老师,什么也好?”
范仲淹走回来,在他对面坐下,目光里竟然有几分欣然。
“老夫方才在想,你若是底子太差,老夫该拿你怎么办……想著想著,忽然就想通了。”
范仲淹笑了起来,道:“你底子差,说明你是一张白纸,白纸好作画!
若是你已经被那些半吊子先生教了一肚子歪理,老夫反而不好办了。”
辛縝:“……”
您倒是挺会自我安慰。
范仲淹继续道:“你今年才十五岁,年纪还小得很,老夫当年在应天书院读书的时候,也是从十五岁才开始真正用功的。
五年之后,老夫便考中了进士,你比老夫聪明,三年……最多三年,老夫一定能把你教出来!”
辛縝看著他,心里忽然有些惶恐,您倒是有信心,可我对我自己可没有那么有信心!
辛縝这么想,范仲淹可不知道,只听他说道:“所以,从今天开始,你什么都不用想,什么都不用管,就跟著老夫读书。
经史子集,从头开始,一样一样地学。
三年之后,老夫要让你堂堂正正地走进贡院,让那些考官看看,范仲淹的弟子是什么成色!”
辛縝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可看著范仲淹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忽然有一种不详预感……三年啊,五年模擬三年高考?
“那个,老师,”他小心翼翼地问,“每天……要读几个时辰?”
范仲淹想了想,道:“卯时起,亥时歇,中间除了吃饭和休息,都该在读书。”
辛縝的脸白了。
早上五点起,晚上十二点睡觉……
“老师,”他试图挣扎一下,“学生还小,正在长身体呢,需要多睡觉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范仲淹笑眯眯地说,“明天卯时,老夫在书房等你,迟到的话……就抄一遍《春秋》吧。”
说虽如此,但当天夜里,范仲淹却在床上辗转反。
这小子,真是什么都不懂啊。
他翻了个身,望著窗外的月光,心里盘算著该怎么教。
从零开始,那就得从最基础的讲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