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琦精神一振,快步走回案前,沉声道:“进来!”
一个风尘僕僕的斥候被带了进来,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一封沾满尘土的信件。
“经略,狄將军从前线送来的军报!”
韩琦接过信,拆开来看。
田况也凑了过来,两人一起读信。
【右某启:今月十一日,所部大军已进至横山南麓,前差探马越过山脊,与西夏军斥候节次接战。
自五月初九至今日,计大小交锋一十七次,某军胜十六阵,其一阵以贼眾我寡,暂却收兵。
目下横山一带,探马之利全归我军,西夏军动止,悉在目中。
据擒获贼探供称:李元昊见我师三路並进,颇怀忧惧,至今未定御敌方略。
青已擬定下项措置:乘探马之利,次第攻拔横山南麓贼寨。白豹城、金汤城外贼人哨寨,已尽行剿除。约旬日之间,可对两城四面合围。
目下军粮足备,士气颇锐。青敢不捐躯竭节,仰报朝廷。
谨具状申经略使司。伏候处分。
五月十一日环庆路副都部署狄青状】
韩琦看完信,猛地站了起来,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“好!好!好!”
他一连说了三个“好”字,声音在值房里迴荡。
田况接过信又看了一遍,也是满脸喜色,道:“探马交锋十七次,胜十六次!这说明我军在情报上已经完全压制住西夏军了!”
韩琦点了点头,双手撑著书案,目光灼灼地盯著舆图,声音鏗鏘有力道:“探马优势就是情报优势,情报优势就是战场优势,元昊的一举一动都在咱们眼里,而咱们怎么动,他根本不知道,这一仗,已经贏了一半!”
他指著舆图上横山南麓的几个標记,继续道:“狄青说要逐一拔除西夏军的据点,这个思路是对的。
先把外围清理乾净,再合围白豹城和金汤城。
稳扎稳打,不给元昊任何可乘之机。”
田况笑道:“狄汉臣这个人,確实稳重。
换了別人,有了探马优势,可能就要急著进攻了。
可他还要先把外围据点拔掉,確保万无一失。
稚圭兄,您选將的眼光,確实厉害。”
韩琦摆了摆手,笑道:“元均不会忘了,狄青可是辛縝那小子一力推荐的,可不是某的功劳。
当初狄青不过一小小將领,他就敢说此人有勇有谋可当大任。
事实证明,这小子看人的本事的確是一流!”
田况闻言,不由得感慨道:“是啊,狄汉臣確实是厉害。
这段时间各种军报匯总,可以看得出来,此人之前虽然没有指挥过大军团作战的经歷,但这一上手却是如同经年宿將一般,稳扎稳打,以沛然之势,堂堂正正的推过去。
没有给李元昊半点可趁之机,实在是一等一的统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