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兵没有多问,立即转身飞奔而去。
韩琦低头,又看了看那册子上的字跡。
年轻人的字还带著些稚嫩,有些地方墨跡洇开,显然在书法上的造诣还是欠缺。
”不足十五岁的少年郎,只读过一些开蒙书籍的蒙童,竟能够写出一份足以灭国之国策……若不是亲眼所见,实在是难以置信!难以置信啊!
难不成,这天下果然有生而知之者,或者说,是天佑大宋?”
一个时辰后,后堂灯火通明。
涇原路都监田况、副总管任福、鈐辖朱观、都监王圭等十余员將领齐集一堂。
眾人面面相覷,不知韩琦深夜召见所为何事。
要知道,他们这些將领可不是全在城里,大多数人都在各个堡寨里面驻防呢,大晚上的赶路,若非大事,何至於此。
韩琦端坐正中,手边放著那册子。
“今夜请诸位来,是有一物相示。”他顿了顿,“此物关係重大,诸位看过之后,无论心中如何作想,都不可外传一字。”
眾人神色一凛。
韩琦示意亲兵,將抄录好的副本分发眾人。
堂中安静下来,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田况最先翻开。他本是文官出身,心思縝密,一看题目便微微挑眉。再往下看,眉头渐渐拧紧,又渐渐舒展,最后竟不自觉地微微頷首。
任福是武將,素来以勇猛著称。他看的速度快,但看到一半,突然停住,重新翻到前面,又看了一遍。然后抬起头,看了看韩琦,又低下头继续看。
朱观和王圭凑在一起,时不时交换一个眼神,却都不说话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堂中只有灯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。
终於,任福第一个看完。
他把册子往案上一放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道:“他娘的。”
田况抬起头,皱眉看了他一眼。
任福嘿嘿一笑道:“我这一声,不是骂人,是……是服气。
封榷场、禁私盐、招揽羌人、离间高层、堡垒推进、最后决战——一环扣一环,滴水不漏!
老子打了半辈子仗,看了不知道多少兵书,可看这平夏策,依然觉得嘆为观止啊!“
朱观点头道:“任总管说得是。这时间推演的確是厉害,定然是查过大量的资料才能够得出结果。
封榷场三个月、六个月、一年……真是了不得,没有丰富的榷场经验根本写不出来这个东西。
末將曾管过榷场帐目,西夏的茶、铁、粮,確实全靠我朝输入。封上一年,他们不崩也得崩。”
王圭道:“从盐池入手,的確是神来之笔,盐池对李元昊太重要了,几乎就是西夏偽朝的命脉,我们若是將这里一掐,嘿嘿,李元昊估计要踹不过气来了。”
田况却一直没说话,低头反覆看著其中几页。
韩琦道:“田都监,有何高见?”
田况抬起头,神色相当精彩,甚至有些眉飞色舞,道:“韩帅,下官看的是这离间计和招揽羌人的部分。
野利兄弟、卫慕氏、汉人谋臣……每一派都分析得清清楚楚。
还有这归顺榷场、部落子弟入汴京留学,这是要不战而屈人之兵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