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情报,范仲淹居然知道得这么清楚。
他面上却不动声色,淡淡道:“大辽在自己的国土上部署军队,何须向大宋解释?”
范仲淹没有说话,只是看著他,目光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耶律宗充被这自光看得有些不自在,率先移开了视线,但感觉失了气势,赶紧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遮掩住不自然,然后才放下,道:“范经略,本使此番前来,是为了调停宋夏之爭。
大宋无故兴兵伐夏,是为不仁不义。
西夏乃大辽藩属,大辽不能坐视大宋灭了西夏。”
范仲淹的眉毛竖了起来。
“藩属?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李元昊僭越称帝,是为叛逆!大宋征討叛逆,乃是大宋內政,与贵国何干?”
“西夏是大辽的藩国。”耶律宗允一字一顿,“大宋攻打西夏,便是挑衅大辽。”
范仲淹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来得突然,让耶律宗允心里一突。
“好!好一个藩国。”
范仲淹向辛填伸出手。
辛镇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,递到范仲淹手中。
范仲淹將文书展开,放在案上。
“既然陈国公承认西夏是贵国的藩国,那这笔帐,便要算在贵国头上了。”
耶律宗允一愣。
范仲淹的手指在文书上点了点。
“此次西夏犯边,大宋为抗击贼寇,投入军费两千三百万贯。
西北三路,军民伤亡十七万余人,房屋损毁八万余间,粮食歉收两季,流民数十万。
“”
他一条一条地念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帐本。
“所有损失,折合银钱,共计四千八百万贯。”
他抬起头,看著耶律宗允。
“既然西夏是贵国的藩国,那这笔钱,便请贵国来赔。”
耶律宗允的眼睛瞪大了。
四千八百万贯。
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进他的脑海里,砸得他头晕目眩。
大辽一年的岁入,也不过两千余万贯。
范仲淹这一开口,就是要大辽两年的国库收入!
“范仲淹!”耶律宗允猛地站起来,“你————你这是敲诈!”
范仲淹端起茶盏,慢慢喝了一口。
“陈国公方才亲口说的,西夏是贵国藩国。
既然是藩国,藩国闯的祸,宗主国自然要担著,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,怎么到了陈国公嘴里,就成了敲诈?”
耶律宗允的嘴唇在发抖。
他想反驳,可他確实说了西夏是大辽的藩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