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正盯著他头盔上那根红雉尾,目光里带著一种少年人特有的、毫不掩饰的好奇。
狄青忽然伸手,把头盔上那根红雉尾摘了下来,隨手朝阿明一拋。
阿明下意识地接住。红雉尾落在手里,轻得像一片云,雉尾的羽丝在日光里泛著暗沉沉的光。少年愣住了,抬起头看著狄青,不知所措。
“送你了。”狄青笑了笑,“横山蕃的崽子,將来也是大宋的兵。”
他转过身,大步朝营中走去。亲兵们跟在他身后,马蹄声重新响起,烟尘重新扬起。
那数十骑如来时一般迅疾地消失在营寨深处,只留下头盔上没有了红雉尾的狄青,背影在午后的日光里越来越远。
嵬名山看著狄青的背影,沉默了很久,然后他低下头,看著阿明手里的红雉尾。
少年正捧著那根雉尾,翻来覆去地看,眼睛里亮得像是捧著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阿明。”嵬名山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阿明抬起头。
“收好。”
少年用力点了点头,把那根红雉尾小心翼翼地揣进怀中。
辛縝站在一旁,把这一幕看在眼里,嘴角微微翘起。他没有说什么,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“嵬名首领,请。”
营寨的大门向他们敞开著。
壕沟、鹿角、寨墙、箭楼,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像一重又一重的门,把他们引向营寨深处。远处传来兵卒操练的喊杀声,望楼上的床子弩在日光里泛著冷光,粮仓的尖顶从寨墙后面探出头来,像一座座小小的山丘。
嵬名山深吸一口气,驱马向前。
嵬名勇跟在他身后,走过辛縝身边时,忽然勒住了马。
“辛主簿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狄將军对你————很不一样。”
辛縝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。
“我们是朋友。”
“朋友。”嵬名勇咀嚼著这个词,目光复杂地看了辛縝一眼,然后驱马追上了父亲。
阿明最后一个走过。少年在辛縝面前停了一瞬,伸手摸了摸怀里的红雉尾,忽然开口。
“辛主簿。”
辛縝低头看著他。
“狄將军说,横山蕃的崽子,將来也是大宋的兵。”少年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认真,“是真的吗?”
辛縝看著他的眼睛。那眼神清澈得像横山秋天的天空,里面没有试探,没有戒备,只有一种少年人特有的、对未来的渴望。
“是真的。”辛縝的声音不高,但很认真,“只要你想。”
阿明的嘴角弯了一下,然后用力点了点头,驱马追上了父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