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縝近似被驱赶一般出了书房。
他忽而感觉这一幕有些熟悉,好像上一次在韩琦书房里讲完盐钞法,好像也是让自己先回去,要想想?
辛縝摇了摇头,心想这些身居高位的人果然行事谨慎,每个决策都要安静下来自己好好想清楚……不对,肯定是要找幕僚属官一起商议的。
这么一想,倒是正常了。
却说门帘落下,书房里只剩下范仲淹一个人。
他坐著,一动不动。
良久,他忽然站起身,走到门口,朝外喊道:“来人!”
亲兵应声而入。
范仲淹道:“备马,安排十余人,隨我去渭州!”
亲兵赶紧道:“相公,明天什么时辰?”
范仲淹道:“就现在!”
亲兵愣了一下道:“现在?相公,现在已经入夜……”
范仲淹看了他一眼。
亲兵不敢再问,连忙应声去了。
范仲淹回到案前,烛火跳动,映著他半白的鬚髮。
他忽然笑起来。
韩稚圭,老夫来了!
夜色浓重,范仲淹带著十几个亲兵,马蹄声踏破了庆州的寂静,往渭州方向疾驰而去。
……
渭州经略司后衙。
韩琦批完最后一份公文,搁下笔,揉了揉酸胀的眉心。
夜已经深了,案上的烛火燃得只剩半截,烛泪堆得小山似的。
窗外万籟俱寂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更夫的梆子声——三更天了。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,正要唤亲兵打水洗漱,忽然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韩经略!韩经略!”
亲兵的声音里带著惊慌,门帘猛地被掀开。
韩琦眉头一皱:“慌什么?”
亲兵喘著气道:“范……范相公来了!”
韩琦一愣:“哪个范相公?”
“范仲淹范相公!庆州的范安抚!”
韩琦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亲兵咽了口唾沫:“范相公来了,人就在前厅!”
韩琦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。
夜色浓重,三更天,城门早已关闭!
“他怎么进来的?”
亲兵道:“用……用吊篮吊上来的。”
韩琦瞳孔微缩。
吊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