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剑放回桌上。
“那这些东西,请陈国公收回去。”
耶律宗允连忙摆手。
“辛公子误会了!误会了!”他的表情变得义正辞严,“本使是什么人?本使是大辽宗室,陈国公!
本使怎么可能让公子做卖国的事?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负手而立,背影忽然变得高大起来。
“辛公子,本使今日请你来,不是仅仅是为了大辽,也是为了大宋,是为了天下苍生。”
辛縝看著他,没有说话。
耶律宗允转过身,脸上带著一种忧国忧民的表情。
“公子可知道,一旦宋辽开战,会是什么后果?”
辛縝淡淡道:“收復燕云,功盖寰宇。”
耶律宗允摇了摇头。
“公子太年轻了。”
他重新坐下来,给辛縝斟了一杯酒,又给自己斟了一杯。
“本使跟公子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。大辽,不是西夏。西夏偏居西北,地狭民寡,打下来也就打下来了。可大辽呢?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大辽有铁骑三十万。皮室军、属珊军,都是百战精锐。大宋禁军虽然人多,可真正能打的,有多少?
辛公子是在西北过来的,应该比谁都清楚。”
他又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大辽有燕云十六州。这不是横山那种荒山野岭,这是天下最强的地利。
幽州城高池深,云州山险关雄。
当年贵国的太宗皇帝何等英雄,高梁河一战,不也鎩羽而归?”
他再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是,本使不讳言,如今国內確是帝后有些不睦。
可一旦外敌压境,契丹人从来都是一致对外的。
公子莫要忘了,当年澶渊之盟时,萧太后与圣宗皇帝也是面和心不和,可大军南下时,何曾见过他们內訌?”
他竖起三根手指,看著辛縝。
“铁骑三十万、燕云地利、一致对外,这三样加在一起,辛公子,你告诉本使,大宋拿什么打?”
辛縝沉默了。
耶律宗允见他沉默,心中暗喜,继续道:“范经略想打,本使理解。
范经略与韩经略齐名多年,如今韩经略立下大功,范经略心里著急,想立一个更大的功,这是人之常情。”
“可公子有没有想过—万一打输了呢?”
辛縝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耶律宗充捕捉到了这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“打输了,韩经略还是韩经略,他的功劳已经立下了,入阁拜相谁也挡不住。
范经略若是打输了,不仅拜相沦为镜花水月,恐怕以后再也进不了汴京——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