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青道:“五梢炮,射程二百步,石弹重十二斤。”
辛縝已经放弃思考了。
车炮?单梢双梢五梢?
任福又问:“若夏人趁夜劫营?”
狄青道:“营寨四周设暗阱,阱底插竹籤。派伏路兵潜伏,放响箭示警。备火把、草把,四面点火。另备几只警犬,夜里放开。”
朱观插嘴:“我那三千骑兵,夜里怎么安排?”
狄青道:“用三分守夜法即可。”
任福点头:“可行。”
辛縝的头已经开始晕了。
覆箕形、斥垛、行粮、转运仓、輜重队、烽燧、望楼、望子、铁蒺藜、陷马坑、鹿角枪、羊马墙、射孔、三弓床弩、一枪三剑箭、地涩、护粮寨、犄角之势、车炮、五梢炮、暗阱、伏路兵、响箭、三分守夜法……
每一个词他都听见了,一些词他倒是知道是什么意思,可是都堆在一起的时候,他便懵了。
那些地形、那些距离、那些兵力配置、那些粮道保障,每一个问题都需要具体的经验,需要真正踩过那片土地、真正带过兵的人才能回答。
而他,只是后世一个军事爱好者水平,爱好的还是现代军事,而非古代军事,因此对於这些名词,实在是陌生。
他想起来之前还在心里盘算,要帮狄青保驾护航,可真到了这军议上,他发现自己连话都听不懂了。
他坐在角落里,听著那些老將们和狄青你一言我一语,把战场的每一个细节都敲定下来。
会议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结束时,眾人陆续散去。狄青送走了任福他们,回头看见辛縝还坐在角落里,一动不动。
“先生?”狄青走过去,“怎么了?”
辛縝抬起头,眼光有些呆滯,晃了晃脑袋,才回了一下神,苦笑道:“我听懂不过二成。”
狄青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起来道:“先生是文官,不懂这些也是正常的。
打仗的事,本来就是我们这些粗人的活计。
韜鈐之事,先生日后慢慢学就是。”
辛縝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。
狄青笑道:“先生走吧,您先回去歇著。明日我们还要去城西看地形,你若是想歇著也是可以的。”
辛縝深吸了一口气,望著墙上那张巨大的舆图。
图上,山川河流、城池关隘,密密麻麻地標註著。
那些线条和文字,在烛火的映照下,仿佛活了过来,变成一片他从未踏足过的世界。
之前他利用先知让大宋打贏了好水川之战,原本以为自己也算是懂军事了,可今天才发现,在真正的战爭面前,他还只是个门外汉而已!
辛縝缓缓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伸出手,轻轻抚过图上那条蜿蜒的线条。
那是渭水。
他回过头与狄青道:“不,我去,狄將军,我想好好学这军事,还请你多教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