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叫此起彼伏,落进耳朵里是那么的刺痛。
“放开。”明霜昼抬起手用力甩开郁柏,在郁柏震惊的眼神中咬牙走向连豪砚。
连豪砚仿佛没看见这边的争执,饶有兴致的欣赏马场上的人群逃窜,嘶喊求饶,仿佛下面上演的是一出绝世好戏,值得他聚精会神的品味。
“《大承律法》的内容连大人都忘了吗?”明霜昼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。
连豪砚笑得前仰后合,险些摔下去,他用袖口擦擦眼角的眼泪,再看过去时,他的脸上再无半分笑意,只剩傲慢与不在意。
“俞晓,陛下多看你几眼你是不是真把自己当回事了?你以为京城发生的事情陛下会不知道吗?你现在可是官途无限,你确定要和我作对吗?”
明霜昼没回答他,迈出一步,目光死死钉在连豪墨身上:“若大人不停手,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,我就会永远弹劾这件事直到陛下重视起来,你觉得,陛下会不会听?”
连豪砚微微眯起眼睛。
“俞晓,我父亲可是前朝功臣。”
“连将军也不希望一生光辉事迹染上污点吧?”
“那我亲手消除这个污点不就好了?”
连豪砚扯了扯嘴角不屑笑笑,上前一步,周围的人也围了上来。
“连豪砚,适可而止。”郁柏挡在明霜昼身前紧紧盯着连豪砚。
双方对峙之时,马场上传来一声惨叫。
大概是为了供连豪砚等人更好的观赏,骑手一直像猫捉老鼠一般在马场里闲庭信步,直到此时,才见了血。
明霜昼回过头。
是黎微。
黎微胸前插了三支箭,瞪大双眼跪到地上,他缓慢地抬起手,摸到了一手的血。
他不想死。
黎微没有力气说话,泪水顺着眼眶流出砸到地上。
直到双腿再也支撑不住,他直挺挺躺在草地上,嘴角开始涌出鲜血,和眼泪一起止不住的喷涌,他扭过头看向观赏台,不肯闭上眼睛。
“我觉得俞大人说的也有道理,那今天就到这儿吧。”连豪砚像是突然悔过,露出开朗的笑容,“我这不是觉得普通骑射不足以招呼襄王殿下和俞大人嘛。”
连豪砚躲过明霜昼的怒目。
“俞大人怎么还生气了呢。”连豪砚伤心的摇摇头,转过身面对依旧挣扎但是明显泄力在地上蠕动的连豪墨。
“弟弟,你这是什么意思呀?快把他扶起来。”
连豪墨被提起来的过程中,两只眼睛瞪的快要跳出来,恶狠狠的盯着连豪砚,像是一只穷途末路的孤狼。
直立站稳后,马场上的景象才映入连豪墨的眼底。
连豪砚说话算话,让骑手停了比赛,马夫们生怕他们反悔,连滚带爬迅速奔向出去的木门。
而偌大的马场上,只有一个还未及冠的小少年躺在血泊里。
连豪墨被按着头强迫看着这残忍的一幕,刚才还愤怒狠毒的眼神退去,随之而来的是涌上的泪水,眼泪布满了他整张脸,他才终于忍不住哀嚎起来。
可是他的嘴里还塞着破布,只能发出一声声咽下肚子的呜咽。
明霜昼无力的看着这一幕,眼眶的热度被他用力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