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班长对孙寒卫说:“你先跟着老陈,中午吃饭我再来找你。”
“好的班长。”
老陈先去工具室,找了一把锤子和一个錾子,回来递给孙寒卫,开始给他演示:“看好了,看我的动作。先把大块的砂土敲掉,再用錾子清理细处。注意别伤到铸件,也别伤到自己。”
等老陈弄完一个件,让孙寒卫拿着工具开始干。铸件刚从砂型里取出来,还带着余温,表面的砂土结成了硬壳。
他一锤子下去,砂壳破裂,落地时带起粉尘飞扬。
孙寒卫觉得这活,不算太难也不算太累,唯一要求心细。不光要处理铸件的一些细节,还要防止烫伤,也不给他们这些工人发劳保用品,起码要有一副防烫手套吧!
可让孙寒卫没想到的是,这活干了没一会儿,他就觉得手臂发酸,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。
一个是车间有个大炉子,温度高,再一个他穿的厚实一些。
用王班长说的话,他们这活也是要求技术的,下锤子时需要力气,还需要技巧。用力太轻了吧,砂壳敲不干净,用力太重,又可能损伤铸件。
这就导致忽重忽轻,胳膊也酸了。
老陈一边干自己的活儿,再看孙寒卫敲锤子已经软绵绵的,就指点:“手腕要用巧劲,别光使蛮力,手臂酸了就换换手,掌握住力度。”
干了大概一个小时,孙寒卫已经浑身是汗,他直起腰喘了口气。
老陈点上一根烟,已经坐在一边对孙寒卫说:“累了就歇会儿。刚开始都这样,干几天就适应了。”
孙寒卫点点头,也坐在老陈身边。
老陈拿出一根烟来,孙寒卫说了一句谢,也抽一根,深吸以后,感觉肺里火辣辣的。
好久没尝过这味道了,自打来到这个世界,饭都吃不饱还有钱享受点烟气。
或许好久没抽烟了,一口过肺烟,让他有点飘。
跟着老陈休息一会后,继续干活。
中午下班的铃声响起,工人们把工具放回工具房,陆陆续续往食堂走。
老陈领着孙寒卫去卫生间洗手洗脸,脸上都被灰尘和汗水黏在一起,腻腻歪歪的。
孙寒卫都想回招待所洗个澡。
刚出车间,王班长在门口等着孙寒卫,说:“我帮你领了十来天的食堂饭票。身上要是没钱了,可以找咱们主任开个预支条,再去财务预支领取,但预支的钱不能超过半个月的工资。”
“谢谢,班长,那个,我住宿的事儿给安排了。”
“不知道啊!这样,下午我去后勤帮你问问。”
孙寒卫笑着:“我不着急,你不用刻意跑一趟,我听上面通知就行。”
其实这厮还想住招待所的单间。
毕竟那里还算干净。
老陈带着孙寒卫来到食堂,食堂很大,能容纳几百人。
只不过来打饭的都是一些年轻人,有家室的也会自个家吃饭。
年轻的工人们排队打饭,吵吵嚷嚷的。孙寒卫跟着老陈排队,看到窗口里的菜——白菜炖豆腐、炒土豆丝,主食有白面馒头、窝头和高粱米饭。
轮到孙寒卫时,打饭的看他一眼,不耐烦地问:“要什么?”
“白菜、土豆丝,三个馒头。”孙寒卫说。
“饭盒。”
“?”孙寒卫一愣,此时才想起自己没带家伙什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