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桃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那间尚未搬离的小厢房。反手闩上门,她剧烈地喘息着。薛允琛那一声声刻意拖长了尾音的“妹妹”,如同魔音灌耳,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,撩拨着她紧绷的神经。脸颊上的热意非但没有消退,反而愈演愈烈,连耳后都像是被点燃了一般,灼烧感蔓延至全身。心脏在胸腔里失了分寸地狂跳,撞得她心口发麻,双腿阵阵发软。她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,颓然坐下,双手捂住滚烫的脸。怎么会这样?明明……明明那日在小屋里,他已经答应,只要她吻过他,便从此只当她是妹妹,再不纠缠。可为何他今日这般作态,一口一个“妹妹”,那眼神,那语气,非但没有半分兄妹间的坦荡,反而更像是一种隐秘的挑衅,一种刻意的撩拨?尤其是他提到“活血驱寒的药材”,提到“夜里睡不安稳”、“手脚冰凉”。这些话听在知情人耳中,哪里是关怀,分明是。碧桃猛地摇头,不敢再深想下去。可越是不愿想,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地浮现出来。黑暗的房间里,他灼热的呼吸,强势的拥抱,还有那个几乎将她吞噬的吻……唇上似乎还残留着被他咬破的细微痛感,混合着此刻臆想中的滚烫,让她浑身战栗。“不对,这样不对。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带着惊慌的颤抖。她是夫人的干女儿了,他是她的二哥,名分已定,礼法不容。她怎么能……怎么能因为他的几句话,几个眼神,就心慌意乱至此?这莫名的燥热,这失控的心跳,这挥之不去的羞耻记忆……一切都指向一个让她恐惧的事实。她似乎,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坚定地只把他当作哥哥。这个认知让她感到恐慌。她必须冷静下来!对,冷静!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她猛地想起枕下还藏着那条铁牛哥遗落的玄色腰带。那是她慌乱心绪中唯一的慰藉,是提醒她本心何在的凭证。她急切地伸手到枕下摸索,很快,那冰凉顺滑的锦缎触感便包裹了她的指尖。她将腰带抽了出来,紧紧攥在手里,仿佛它能带来一丝清凉。犹豫了一下,她像是寻求庇护般,将微微发烫的脸颊轻轻贴上了那冰凉的缎面。一股带淡淡汗意的男子气息萦绕在鼻尖,这味道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,仿佛那个沉默可靠的身影就在身边,守护着她。“铁牛哥……”她在心里默念,试图用这个名字压下脑海中那张俊美却带着邪气的脸。“这才是我该想的,二少爷他,他是哥哥。”她一遍遍地告诫自己,如同念诵清心咒语。“不能再想了,碧桃,你清醒一点。他是二少爷,是你的二哥。夫人待你恩重如山,你不能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。”“忘掉,忘掉他刚才的样子,忘掉他说的那些话,都是假的,都是他故意戏弄你的……”“守住本分,嬷嬷的话你都忘了吗?一步行差踏错,便是万劫不复。”脸颊紧贴着冰凉的腰带,那丝缕的寒意似乎真的稍稍驱散了些许心头的燥热。她闭上眼,努力在脑海中勾勒铁牛哥憨厚沉稳的模样,想象着他会如何笨拙地安慰自己。然而,那属于薛允琛更加鲜明霸道的气息,却总是不合时宜地窜出来,与脑海中铁牛哥的身影纠缠、重叠……她猛地睁开眼,将腰带从脸上拿开,凑到鼻尖,又仔细地嗅了嗅。不对。这气味……除了那令人心安的淡淡汗意,似乎还隐隐缠绕着一缕清冽的松木气息。这味道……碧桃的心猛地一跳。这分明是二少爷薛允琛身上常有的熏香味道。他习武之人,衣袍熏染,久而久之,连身上都带着这股若有似无的冷香。怎么会?铁牛哥的腰带上,怎么会有二少爷的气息?“胡思乱想些什么!”她低声斥责自己,指尖用力攥紧了腰带,冰凉的锦缎硌得手心生疼。“那日在屋里的人,分明就是铁牛哥,我亲自给他做的腰带,料子还是给二少爷做衣裳剩下的,许是他们都用了类似的熏香,或者是不小心沾染上的?”她努力为这诡异的重叠寻找着合理的解释,心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沉。一定是错觉。是因为刚才被二少爷扰乱了心神,才会产生这种荒谬的联想。她不能再想下去了。碧桃用力甩了甩头,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出去。她将腰带平铺在膝上,指尖抚过那玄色光滑的缎面。不能再胡思乱想了。得做点什么,定定心神。对,绣花。她之前就琢磨着要在这腰带上绣些吉祥的云纹,给铁牛哥一个惊喜。如今正好,借着这针线活,让自己忙碌起来,不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。,!她也确实……好久没去找铁牛哥了。自打张嬷嬷要走,再到夫人认亲,一连串的事情纷至沓来,她忙得脚不沾地,心里也乱糟糟的,竟有好些日子没去寻他说说话了。想到铁牛哥,碧桃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。那个沉默寡言的身影,是她在这府里难得的温暖。她起身,从针线箩里找出与腰带同色的深青丝线和稍亮一些的银灰线,又取了最细的绣花针。坐在窗边,就着午后柔和的光线,她拈起针,屏息凝神,开始落针。细如发丝的银灰线在她指尖穿梭,沿着腰带的边缘,勾勒出连绵不绝的如意云纹。针尖穿透细密的锦缎,发出几不可闻的“簌簌”声。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专注。每一针,每一线,都必须精准无误。碧桃强迫自己将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指尖,凝聚在那逐渐成形的云纹上。她想着,铁牛哥系上这腰带的样子。他平日里穿得朴素,这玄色腰带配上精致的暗纹,定然能让他显得精神些。他会不会:()启蒙丫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