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建军最后说的这一句话,让周金萍的脑袋突然灵光了起来。
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:“这事不对,本来是赵建华欠的钱,现在你爸替她还了,等於是你爸又额外给了她150块,咱们可是一分都没有多得。不行,你爸必须得一碗水端平,也得给咱们补贴150块,李俊兰要不要那钱我不管,反正我得要。他不能一边说你是儿子让你负责养老,一边又把钱贴给他闺女,不行,这事我还得找他说道说道。”
说完,周金萍就又要起身去找赵有福。
赵建军急了,他一把拉过周金萍,厉声吼道:“你闹够了没有?你想要回你那100块,我爸都表过態了说要给你,你还想怎么样,別太贪得无厌了!”
周金萍拔高了了声调:“是我贪得无厌吗?本来就是这个理儿,要不你让队长来,让支书来,让他们评评理,你爸不一碗水端平的话,就让他闺女给他养老吧,反正我是不管!”
周金萍吼的声音很大,赵建军害怕赵有福和杨秀英听见了再生事端,本著息事寧人的目的,他对周金萍服了软:“好,好,你別管,这事我去说,保证不会亏了你。”
周金萍这才偃旗息鼓。
这时候,赵建军心里又漫过一阵心酸和对父母的心疼。
当个老人可真不容易啊,都60多岁了也没有花过儿女一分钱,现在还在为儿女们默默地奉献著自己,就这还得不到儿媳妇的满意。
从赵有福的现状,赵建军想到了他自己,他也有两个儿子,到老了大概率也是这样的命运。
可是周金萍却从来不想这些,只知道一味地索取。
赵建军怀著复杂的心情进了堂屋。
正好听到杨秀英在跟赵有福哭诉:“你这死老头子,咋那么会自作主张,连声招呼都不打,就表態说要把那150块还了。你要有钱也就罢了,关键是你没钱啊,我问你,你把卖羊的钱花了,咱们这年怎么过,买不买肉买不买菜,亲戚们来了让人家吃什么喝什么,孙子孙女们的压岁钱你给不给,过完年你还买不买小羊羔……还有,咱俩都过了60了,手里不攒点钱怎么养老,真靠你那三个孩子的话,恐怕过不了几天就得去见阎王。你自己看看,他们哪个能靠得住,老大瘫了,老二媳妇精得跟皮笊篱似的,一点汤都不漏,老三没了男人,咱自己手里不攒点钱,以后的日子怎么过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。
赵建军听得心酸,喉咙一阵发紧,眼眶也不由自主地湿了。
杨秀英又扭头看向赵建军,眼底是无尽的悲伤和无奈:“儿子,你说是不是这个理?你们担负不起我俩的养老问题,我们不得提前为自己的养老操心吗?这都怪我们没本事,挣不到大钱,我们要是有钱,哪在乎你们的仨瓜俩枣。你看你老婆刚才那个样子,你爸刚开了个头,她就张牙舞爪闹了起来,你说能指望得上吗?妈不想让你在中间受夹板气,所以我和你爸的养老问题谁都不指望,我们提前买两包老鼠药,到动不了的时候就每人喝一包,早点去见阎王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又抹了一把泪,继续哭诉道:“周金萍那个没良心的,我们哪点对不住她,你自己也好好想想,你是我和你爸的小儿子,我们对你和你哥你妹一样吗?首先给你娶媳妇就比你哥那会儿花得多,那些年咱们没分家,你们沾的光还少吗,周金萍咋那么没良心,说出那么剜人心窝子的话……还有上次,你说她得了大病,我们是不是毫不犹豫就拿出了100块,咋就换不来她的一点真心呢……”
杨秀英越说越气,把前30年后50年的事都扒了出来,听得赵建军心里也直冒酸水,周金萍托他说的那件事他再也无法说出口。
而且,他还狠心从兜里掏出50块钱塞给杨秀英:“妈,我手里就这点钱了,你拿著过年用,不要让周金萍知道,两个孩子都那么大了,我不想成天跟她吵架让別人看笑话。”
握著那钱,杨秀英心里既欣慰又难过,还得是她怀胎十月养大的儿子,最理解她的难和她的苦。
从堂屋出来,赵建军又十分地丧气,今天早上赵建华刚把替他保存的那90块钱还给他,他现在就花掉了50块。
这笔钱,他本来是留著还给王美丽並且带她去开房的,现在看来是还不了了,但带她出去搞一次的钱还是够的,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把她搞定。
赵建军回到东屋,周金萍劈头盖脸地问:“怎么样,你爸妈怎么说?”
赵建军没好气地说:“我妈说不用你给她养老,到时候她买两包老鼠药,和我爸两个喝了自己上路,这你满意了吧?”
周金萍讥讽道:“嚇唬谁呢,他们有三个孩子,反正不能只让咱们管……那150块钱你说了没有?”
“没有,要说你自己去说吧,我爸肯定是拿不出来这钱了,你看他屋里有什么东西值钱,你想拿什么就拿什么吧。”
赵建军终於失去了耐心,不想再跟周金萍囉嗦。
周金萍这时反倒冷静下来了,她知道,她这时候再去说那150块钱,无异於火上浇油。
这钱赵有福肯定拿不出来,杨秀英也不会同意给她,还会让她自己生一肚子气。
不过,这笔帐她在心里记下了,赵有福和杨秀英终有老的那一天,占了便宜的赵建华別想逃避责任。
回来这一天时间,就发生了这么多闹心的事,让赵建军很是鬱闷。
现在他看到周金萍的那张脸都觉得反胃,在这个时候,他就更加想念王美丽。
从昨天晚上回来到现在,他还没有见过她,早就有点憋不住了。
年前就只剩下了这几天,赵建军想抓紧时间,把王美丽约出来搞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