淦三娘心说原来这货主是南来北往的茶商,那两箱茶饼一箱散茶,想必是他们此行货物,被张园子送上山去,五十多辆银子,或许是隨身的盘缠,却被刘富贵和张园子扣下,因此会在店中。
茶叶在此间可是极为贵重的,寻常人喝不起,便是自己当初在庄上,都只能偶尔得上些茶饼煮著喝。
而至於那些散茶,听闻是南边有人新制的,从来没人见过,只有达官贵人,才有机会享受。
仙长那里未曾见过有茶叶在,或许这些对他来说,也是个稀罕物?
淦三娘心里想著,摇摇头,说:“我也不知,哥哥我这就引介你去住店,你拿这些茶叶付了房资,看看能抵多少就是。”
她想了想,又分出约莫二十五两银子来,交给武达,说:“哥哥,这个你收著,万一茶叶抵不了多少房资,便拿这个来付钱。
仙长那里一两银子一天,这些银子,怎么也能住个二十五天。剩余二十五两,我確实要送与仙长,以为答谢的,却不能分给你了。”
武达当即点头,说:“此番功成,全靠有你这两样宝贝,你还得了个庇护之所,合该感谢仙长。
既然如此,这些银子就莫要给俺了,要送与仙长的东西,俺怎么能收?”
淦三娘几番劝说,武达却执意不收,淦三娘无奈,只好作罢,说道:“也罢,只盼这些茶叶,於仙长而言,能算是珍贵之物吧……”
武达倒是豁达得很,洒然一笑,说:“神仙地界,能去一天已是赚了,何必强求?
俺能住几天是几天,不能住也是时也命也,无需介怀。”
淦三娘便不再纠结,心念一动,消失在了这个世界。
武达瞪圆了眼睛,这场面虽然见过一面,他心里早有准备,但如今看著淦三娘再次从眼前平白消失,还是有些惊嘆。
没过一会儿,他忽然也感觉到了什么,脸色变了一变,看了看那被自己拉来的一车箱子,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禪杖、身上衣服,摸了摸光禿禿的脑门,咧嘴一笑。
下一刻,他也如淦三娘一般,瞬间从这个世界消失。
许久之后,天气越来越热,越来越燥,渐渐有商旅路过,进这掛了酒旗的小店一看,登时嚇得踉蹌退出,落荒而逃。
那店里前面没人,可后面伙房,已是腥臭熏天,苍蝇乱飞。
又过了一会儿,有人从远处结伴打马而来,一边牵著马缓缓前行,一边说著话:
“奇了怪了,这武达能跑到哪去?怎么官府抓不到他,咱们也遇不到他?”
“军师这回可失了手了。”
“人有失手马有失蹄,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。左右那武达已成为榜上通缉之人,看他能跑到何处去?”
“是极是极,哈哈哈哈!”
“哈哈哈哈!”
他们说笑著到了店前,把马拴好,进店一看,却都愕然怔住。
“武达!”
“贼娘皮的和尚!我操你祖宗!”
怒吼声从店里传出,老远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