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子里飞快的闪过前世在地下室里对著水泥墙疯狂砸球的画面。闪过青道高中牛棚里,泽村那个白痴挥舞著轮胎大喊大叫的蠢样。闪过白天在球场上,加西亚摘下头盔低头臣服的瞬间。
他不需要再做谁的替身了。
那颗无损的圈指变速球,加上一百六十公里的极速直球。这套武器库,已经足够他在这条残酷的职业道路上杀出一条血路。
他睁开眼。
没有丝毫拖泥带水,右手手腕猛地一翻。
那本承载著两代人沉重执念的泛黄日记,直接脱手而出,精准的掉进了火盆中央。
“老头子。”
佐藤焰看著日记本的边缘在高温下迅速捲曲、变黑。
橘红色的火舌顺著纸页的缝隙贪婪的钻进去,大口吞噬著上面那些陈旧的字跡。
“滑球的执念,我还给你了。你在大联盟没走完的路,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走到黑。”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声音平静得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
“接下来我要投的,是只属於我佐藤焰的棒球。”
托马斯看著火盆里越烧越旺的火团。
老头咧开嘴,无声的笑了笑。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朵风乾的菊花。
他扬起手,把那叠费了不少功夫才弄出来的复印件,也毫不犹豫的甩进了火盆里。
厚厚的a4纸压在日记本上,火势瞬间被压暗了一下。紧接著,更多的氧气涌入,爆发出比刚才明亮十倍的火光。
“烧得好。”
托马斯往火盆旁边的沙地里吐了口唾沫。
“带著死人的包袱上投手丘,球速是提不上去的。你小子现在这副六亲不认的混帐样子,才有点大联盟王牌该有的气势。”
无数燃烧的火星顺著热气流升腾进佛罗里达的夜空。
就像是一场盛大且沉默的葬礼。
多年来死死压在佐藤焰肩膀上的那道无形枷锁,在这一刻,伴隨著漫天飞舞的灰烬彻底烟消云散。
他活动了一下左臂。
关节处传来一阵极其轻鬆的脆响。那种常年縈绕在骨头缝里、隨时会断裂的沉重感,真的消失了。
精神层面的彻底解脱,直接反馈到了这具千锤百炼的年轻身体上。
“回去睡觉。”
佐藤焰转过身,背对著火盆,踩著满地的杂草朝宿舍楼的方向走去。
“明天早上订最早的航班。我一分钟都不想在这个见鬼的营地多待了。”
托马斯站在原地,看著少年挺拔的背影逐渐融入夜色里。
老头摸出防风打火机,点燃了嘴里那根叼了半天的香菸。
深吸了一口,青色的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,被风一吹就散了。
“这太平洋的对岸,怕是要掀起一阵风暴咯。”
第二天清晨。
天刚蒙蒙亮,海面上的雾气还没散乾净,空气里透著一股湿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