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头,走了。我饿了,想吃营地食堂的牛排。”
托马斯愣了半秒。
老头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来,咧开嘴,露出一口常年抽菸熏黄的牙齿。
“好嘞!今天老子请客,让你这头倔驴吃个够!”
托马斯甚至没搭理那几个气急败坏的高管,双手插在兜里,大摇大摆的跟在佐藤焰屁股后面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隨著他们的脚步一盏接一盏的亮起。
罗伯特主管在实验室里气得直跳脚。
“疯子!简直是个不识好歹的疯子!史密斯先生,您別生气,我明天再去做做他的工作。这小子肯定是被那点高中生的虚荣心给蒙蔽了……”
史密斯一把推开凑上来的罗伯特。
他抓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,重重的插回西装內兜。
“不用了。”
胖子看著空荡荡的门口,咬著后槽牙。
“这头狼崽子,骨子里傲得很。他既然想在日本那个泥潭里滚一圈,那就让他去滚。等他被那套落后的赛制折磨得头破血流、手臂报废边缘的时候,我们再出手。到那时候,价钱还能压得更低。”
走廊尽头。
托马斯跟在佐藤焰身边,两人並排走著。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密封的通道里来回迴荡。
老头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菸,叼在嘴里,也没拿打火机点火。
“真不后悔?”
托马斯含糊不清的问了一句。
“一千两百万美金啊。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。你小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给扔了。”
佐藤焰看著前方没有尽头的水泥通道。
“钱是好东西。但他们买不走我的甲子园。”
他抬起右手,隔著球衣摸了摸左手手肘的位置。那里有一道前世留下的陈旧伤疤。
“青道那边,还有几个蠢货在等我回去。我要是就这么留在美国,那个大嗓门的白痴捕手肯定会满世界嚷嚷我是个逃兵。”
托马斯嚼著菸嘴,没再说话。
他看著身边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少年。老头心里很清楚,这个年轻人的心,早就越过宽广的太平洋,飞回了那个充满蝉鸣、汗水和金属球棒碰撞声的夏天。
当晚。
营地后方那个废弃的训练场。
生锈的铁丝网在夜风里发出轻微的摇晃声。
佐藤焰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场地上。他面前放著一个用来焚烧落叶的铁皮火盆。
他从怀里,拿出了那本一直贴身携带的、残缺的外公日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