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审裁判站在后面,右臂没有举起,大喊了一声。
“ball!”
坏球。
御幸一也保持著蹲捕的姿势,手套里的球还在冒著热气。他隔著铁丝面罩,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白河。
这事透著古怪。
刚才那颗球离白河的下巴最多只有两公分的距离。就算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职业打者,也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连一丁点躲避的动作都没有。唯一的解释,他提前把大脑里的躲避指令给强行切断了。
青道高中的休息区里,传来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。
前园健太一巴掌拍在护栏上,震得上面的铁皮哗啦作响。
“这帮傢伙疯了吗?那种球都不躲?真不怕被砸断肋骨?”
仓持洋一靠在柱子上,嘴里嚼著口香糖的动作停了下来。他盯著打击区里的白河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这帮孙子根本不怕。”仓持吐出这几个字,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忌惮。“这是监督下达了死命令。稻城实业的战术纪律,把这群人训练成了一帮没有痛觉的死士。”
三垒侧,稻城实业的长椅区。
富士川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,镜片反射出球场上刺眼的白光。他在开赛前的战术会议上,把佐藤焰的投球数据拆解得连渣都不剩。
他看著手里的平板电脑,屏幕上显示著白河刚才的站位坐標。
“两好球之前,绝不对內角球出手。”富士川低声下达指令,旁边的跑垒指导员立刻通过隱蔽的手势把战术传达给场上的白河。“放掉他所有试图诱使我们破坏重心的球路。只要我们站在最外侧,他的內角球就永远是坏球。给我死死咬住外角低位的直球。”
这就是稻城实业的战术绞杀。用规则和站位,强行废掉佐藤焰的內角威慑力。
球场上,御幸把球扔回投手丘。
他脑子里把现在的局势快速过了一遍。一坏球零好球。如果继续投內角,白河肯定还是不躲。裁判的標准已经很明確了,只要不进好球带就是坏球。一旦投成触身球,等於白送对方上垒。
投变速球?卡尔罗斯那个打席已经证明了,稻城实业根本不打变速球。变速球滑出好球带的概率极大,投了就是浪费球数。
对方在逼他把球投向那个被长棒完全覆盖的外角。
御幸把一口滚烫的空气吸进肺里,手指在两腿之间快速变换。
外角低位,直球。
只能硬碰硬了。既然你们想抓外角,那就看看你们的球棒能不能扛住这股衝击力。
佐藤焰踩住投手板。他看著御幸打出的暗號,没有摇头。左臂再次扬起。
一百四十五公里的直球,贴著外角边缘的白线,狂啸著飞向本垒板。
就在这颗球即將进入捕手手套的前一秒。一直站著不动的白河胜之,动了。
他锁死的重心向前释放,腰部发力,带动双臂。黑色的实木球棒撕裂空气,带起一股强烈的风压,狠狠扫向那颗外角直球。
“砰!”
清脆的击球声响彻整个神宫球场。巨大的反作用力顺著球棒传导到白河的手腕上,震得他虎口发麻。他死死握住握把,硬生生把这股力量扛了下来。
棒球化作一道白色的流星,直衝右外野看台。最后重重地砸在防护网上,弹回了界外区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