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实验室的冷气吹得人骨头缝发酸。
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打在佐藤焰的下半张脸上。屏幕上躺著一条越洋简讯,发件人是御幸一也。
“准备好迎接看台上的尖叫了吗?”
他盯著这行字。左手食指和拇指的交界处,医用胶布已经被血水彻底浸透,边缘凝结著暗红色的血块。
那股子从昨天半夜一直燃烧到现在的狂暴动能,还残留在肌肉纤维里。只要现在给他一颗棒球,他甚至有把握直接把那块抗压缓衝网砸穿。
“咔噠。”
实验室沉重的隔音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。
托马斯嘴里叼著半根没点燃的雪茄,大步流星地走进来。老头根本不看屏幕上那条堪称艺术品的下坠曲线,径直走到休息椅旁,一把抓起佐藤焰放在上面的黑色牛皮手套。
“特训结束。”
托马斯把手套夹在腋下,顺手拿起桌上的门禁卡塞进口袋。
佐藤焰的后背猛地拔直了。
原本隨意搭在膝盖上的右手,瞬间扣住了椅子的边缘。那股子还没完全褪去的肌肉亢奋,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缴械动作,直接演变成了一种尖锐的戒断反应。
他需要投球。
那颗下坠三十二厘米的杀人球,还差最后几十次的肌肉记忆巩固。现在停手,明天站上投手丘,一旦发力出现毫釐之差,球就会直挺挺地飞进加西亚的打击死角。
“把手套给我。”
乾涩的嗓音在空荡的实验室里响起,带著不容抗拒的压迫。
托马斯冷哼一声,把雪茄拿在手里。
“你现在这副样子,活像个三天没抽大麻的癮君子。肌肉紧绷得连呼吸节奏都乱了,真让你带著这种状態上场,加西亚那头疯狗第一局就能把你的胳膊扯下来。”
老头根本不废话,转身往外走。
“穿上衣服,跟我走。”
半小时后。
一辆破旧的福特皮卡行驶在佛罗里达沿海的高速公路上。
车窗没关。十二月的海风带著咸湿的腥气,混合著柴油发动机的轰鸣,一股脑地灌进车厢。
佐藤焰坐在副驾驶上,视线死死盯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棕櫚树。他的左手放在大腿上,食指和拇指不受控制地在虚空中做著扣压缝线的动作。
没有棒球的实感,手指只能徒劳地摩擦著粗糙的运动裤布料。
焦虑在胸腔里翻滚。
这事根本不合逻辑。大战前夕,不留在牛棚里保持球感,反而被拉出营地。万一明天的手感冷透了,这几个月挨的打、流的血,全都要给加西亚那个混蛋做嫁衣。
“別白费力气了。”
托马斯单手打著方向盘,另一只手把车载收音机的音量调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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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那套靠自残换来的爆发力,已经把这具身体的潜能榨到了极限。再多投一颗球,你左手那几根韧带就会当场断裂。”
皮卡猛地打了个方向,拐进一条没有柏油铺设的土路。车轮碾压著碎石,顛簸得人胃里直泛酸水。
五分钟后,车子停在了一片私人海滩的边缘。
这里没有游客,没有遮阳伞。只有一望无际的湛蓝海水,和被烈日烤得发白的沙滩。
“下车。”
托马斯推开车门,踩著沙子走到水线边缘。
佐藤焰推开车门,脚踩在沙滩上。滚烫的温度隔著运动鞋底传过来,让他的心跳更加不受控制地加快。
“闭上眼睛。”
托马斯转过身,背对著大海,指著佐藤焰。
“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