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慢慢放下双手。
眼眶红得嚇人,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。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水痕。
他抬起头,透过模糊的视线,看著站在窗前的托马斯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磨蹭。
托马斯没有回答。
老头转过身,走到办公桌前,拉开最下面的那个抽屉。他没有去碰那个生锈的铁盒,而是从抽屉最里面的一个隱秘夹层里,摸出了一个用防水塑胶袋严密包裹的物件。
“门在那边。”
托马斯把那个物件隨手扔在桌子上。
“行政楼后面就是主球场。既然片冈那傢伙让你明天滚回东京,那今晚就是你在这个营地最后的合法逗留时间。”
老头重新叼起雪茄,拉开椅子坐了下去,翻开桌上的一份新人报表,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態。
“去看看这片球场吧。用你自己的脑子好好想想,到底什么才是投手应该坚持的东西。”
佐藤焰扶著沙发的扶手,有些艰难地站了起来。
左腿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发麻。他踉蹌了一步,稳住重心。
他走到办公桌前。
视线越过那堆散乱的复印件,落在了那个防水塑胶袋上。
那里面装的,是一张有些褪色的旧照片。
佐藤焰伸出右手,將那个塑胶袋抓在手里。
他没有再去看托马斯,也没有说任何道別的话。拖著沉重的步伐,转身走向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。
“咔噠。”
门把手被压下。
走廊里的冷气顺著门缝灌了进来。
佐藤焰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,將那股陈旧的霉味和刺鼻的雪茄菸味隔绝在了里面。
走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。
佐藤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抓著的塑胶袋。隔著模糊的塑料薄膜,他隱约能看到照片上那一抹显眼的红色。
那是大联盟球队的客场球衣顏色。
他把塑胶袋揣进病號服宽大的口袋里。
明天就要滚回东京了。
没有滑球。没有控球。还带著一条隱患重重的手臂。
加西亚那囂张的嘴脸在脑海里一闪而过。
还有青道高中牛棚里,降谷晓那仿佛能穿透手套的极速直球,泽村荣纯那诡异多变的怪癖球。
这片泥泞的战场,真的还有他站立的位置吗?
佐藤焰拖著步子,朝著行政楼后门的出口方向走去。
外面,雷声隱隱滚过天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