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的手指往下移,停在左手中指的末端。
那里的一小块骨头轮廓,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锯齿状。
“左手中指的指甲床,被一种极其恐怖的物理外力彻底扯烂了。”
“连带著最前端的指骨,发生了应力性微小骨裂。”
“我在运动医疗界干了二十年,见过各种各样的棒球伤病。”
医生放下x光片,目光越过片冈铁心,扫过后面那群屏住呼吸的少年。
“但这根本不是打棒球留下的伤。”
“这是把手塞进工业绞肉机里滚了一圈。”
走廊里死寂一片。
只有洗手间里没关紧的水龙头,还在滴答滴答的漏水。
“直接说结论吧。”
片冈铁心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一把碎玻璃。
医生嘆了口气,把x光片塞进牛皮纸袋里。
“手术很成功,烂掉的肉缝合了,脱臼的关节也復位了。”
“日常的生活自理,端个水杯,拿个筷子,恢復大半年后应该没问题。”
医生停顿了一下,语气变得无比残忍。
“但是,作为一名左投手。”
“他的甲子园之旅,在今天这第一场比赛,就已经彻底结束了。”
“不仅仅是这届比赛。”
“从医学的运动力学角度来说,那条左臂已经报废了。”
“他这辈子,再也无法投出那种超过一百四十公里的极速直球了。”
这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,在狭窄的走廊里轰然引爆。
结城哲也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小凑春市死死捂住嘴巴,眼泪瞬间决堤,顺著指缝疯狂的往下流。
御幸一也站在饮水机旁边。
他手里端著一个一次性纸杯。
纸杯里的温水倒映著头顶惨白的灯光。
他没有哭。
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崩溃的表情。
他只是安静的站著,听著医生把每一个字钉进空气里。
然后。
他把手里的纸杯慢慢的、一点一点的捏扁。
温水溢出来,流过他缠著厚厚纱布的右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