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务室的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咔噠”声。
御幸一也反手將门反锁,把走廊里那些嘈杂的议论声和脚步声彻底隔绝在外。
刺鼻的碘伏味在狭小的空间里瀰漫。
佐藤焰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,左手被厚厚的无菌纱布缠成了一个臃肿的白色圆筒,用一根蓝色的吊带固定在脖子上。
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走进来的御幸。
眼底的防备和暴戾没有半分褪去,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逼进死胡同、浑身是血还要强行竖起尖刺的刺蝟。
“怎么?”
佐藤焰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,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“来看笑话的?还是来替那个冷血的墨镜男传达什么新指令?”
他用完好的右手死死抓著白色的床单,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色的骨头轮廓。
“我告诉你,別以为把我按在这个破床上就能贏。”
“没有我那颗球,你们这群人根本过不了稻城实业那一关!!”
御幸没有说话。
他走到病床旁边的金属推车前,將一直攥在手里的那颗棒球扔进不锈钢托盘里。
“噹啷——”
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医务室里显得尤为刺耳。
那是一颗表面沾满暗红色血痂、防滑粉和黑土混合物的棒球,缝线边缘甚至还掛著一丝乾涸的皮肉组织。
佐藤焰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,呼吸不可控制的停滯了半秒。
御幸转过身,居高临下的看著病床上的少年。
他突然抬起自己的左手,用牙齿咬住护腕的边缘,用力一扯。
黑色的吸汗护腕被扯落,扔在病床上。
御幸把自己的左手掌心平摊在佐藤焰的眼前。
医务室惨白的白炽灯光打在那只手上,照出了上面触目惊心的痕跡。
那根本不像是一个高中生的手。
掌心和虎口的位置布满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老茧,有些地方的老茧已经开裂,露出里面鲜红的嫩肉。
食指和中指的根部,淤青连成了一大片,呈现出一种坏死般的紫黑色。
那是无数次在牛棚里、在赛场上,用肉体硬生生扛下155kmh以上极速直球和那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滑球所留下的不可逆损伤。
佐藤焰看著那只手,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,刚才那些尖锐的嘲讽全都被堵了回去。
他一直以为,这世上只有自己是在用骨血去换取胜利。
“你觉得只有你一个人在赌命吗?”
御幸的声音没有平时那种轻浮的调侃,冷得像是一把刚开刃的刀。
“你以为投手丘是你一个人的刑场?你以为把自己毁了,就能把这个烂透的世道打碎重组?”
御幸猛的向前一步。
他一把抓住佐藤焰那只包著厚厚纱布的左臂,动作粗暴得根本不像是在对待一个刚下手术台的伤员。
“唔——”
佐藤焰疼得闷哼一声,肩袖深处的撕裂感让他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。
御幸没有鬆手,而是拽著那条残破的胳膊,死死按在自己的胸口上。
隔著单薄的棒球服,佐藤焰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胸腔里那颗心臟在疯狂的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