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须让他形成肌肉记忆。
必须让他產生路径依赖。
用前两局的疯狂,在整个红队,甚至是在看台上所有球探的脑子里,钉死一个刻板印象——这个亚洲投手,是个只会用直球硬砸的疯子。
“还能撑得住吗?”捕手走过来,递给他一瓶冰水。这个白人胖子的左手已经肿了一圈,连拿水瓶的动作都显得有些笨拙。
“少废话。等会儿暗號全要內角。”佐藤焰接过水瓶,拧开盖子,把冰凉的液体直接浇在自己头上。
水珠顺著下巴滴在红土上。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休息区的铁丝网,直接锁定了红队准备区里的那个庞大身影。
加西亚也正在看著他。
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在一起,没有火花,只有一种要把对方连皮带骨吞下去的凶狠。
第三局下半。
蓝队依然一分未得。这场比赛已经彻底演变成了投手与打线的单方面肉搏。
两齣局。垒上无人。
红队的第八棒打者刚刚被一颗151kmh的直球三振出局。那颗球几乎是贴著他的下巴飞过去的,嚇得他直接瘫坐在了打击区里。
看台上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。
那些原本漫不经心喝著咖啡的球探,现在全都站直了身子。十几台高倍摄像机的镜头,死死咬住投手丘上那个灰白色的身影。
“这小子的直球转速,已经突破了两千四百转。在大联盟里,这都是顶级的牛棚数据了。”啤酒肚球探把记录板在栏杆上敲得砰砰直响。
“但他的体力快见底了。”黑人球探指著投手丘,“你看他右腿跨步的幅度,比第一局缩水了至少五厘米。他的肩膀在抖。”
就在这时。
球场上空的劣质喇叭里,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。
“红队第四棒,指定打击——加西亚!”
轰!
看台上的八百多名观眾,就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,爆发出掀翻顶棚的口哨和吼声。
加西亚把手里的加重训练棒隨手扔在地上,拎起那根属於他的黑色实木球棒,大步流星地走向本垒板。
他每走一步,鞋底的金属钉都把红土踩出深深的印子。
没有去清理鞋底的泥土。
没有去试挥球棒。
他就这么直接站进右打席的打击区。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黑色的铁塔,把本垒板后方的捕手完全挡在了阴影里。
加西亚举起球棒,棒头直指投手丘上的佐藤焰。
“前面铺垫了那么多废品。”古巴怪物咧开嘴,露出森白的牙齿,“现在,把你的脖子洗乾净送过来吧。”
佐藤焰站在投手丘的最高点。
汗水顺著鼻尖往下滴。左手的刺痛感已经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极限的灼热。
他弯下腰,伸手抓起一把白色的防滑粉。
粉末在指尖被碾碎,隨著微风飘散在半空中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打击区里那头蓄势待发的野兽。剧烈起伏的胸腔慢慢平復,心跳的频率被强行压低。
嘴唇微动。
没有发出声音,但口型清晰无比。
“狩猎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