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。
“啪!”
一声极其沉闷的爆响打断了何塞的吹捧。
加西亚单手发力。
那根坚硬的、裹著厚厚一层代可可脂的蛋白棒,连带著外面的塑料包装袋,直接在他巨大的手掌里被捏成了碎渣。
碎屑顺著他的指缝簌簌地掉在水泥地上。
更衣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何塞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,后退了半步。
加西亚拍了拍手上的残渣,慢慢站起身。他身高接近一米九五,体重超过两百磅,站直的那一刻,直接挡住了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。
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何塞。
“你嘴巴里要是能吐出比这根蛋白棒更有营养的东西,上周在对抗赛里,也就不会被3a的球探打个c级评分了。”
加西亚居高临下地看著何塞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看垃圾的冷漠。
“他昨天敢往我的內角投那颗直球,起码证明他是个有种的投手。”
加西亚绕过长椅,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,一把扯出那根黑色的超重训练棒。球棒沉甸甸的实木质感在手里压得踏实。
他把球棒扛在肩膀上,转身走向更衣室的出口。
走到门口时,他停下脚步,侧过头,冷漠地瞥了那些脸色涨红的拉美裔选手一眼。
“如果他真的只有那种直来直去的玩具球,逃跑反而是他这辈子做过最聪明的决定。弱者连站在打击区对面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加西亚扛著那根超重球棒走出更衣室,巨大的身躯挡住了门口照进来的阳光。
这小子到底是伤了还是逃了,他根本不在乎。
棒球场上只讲究力量对轰。如果那个日本小子连自己手里的牌都握不住,那就活该被这个残酷的修罗场嚼碎了吐掉。
隨著加西亚的离开,更衣室里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。
但舆论的风向已经彻底定死。
佐藤焰。
这个名字在营地里,已经被打上了“逃兵”和“报废品”的双重標籤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等托马斯那个黑面神教练,在中午的例会上正式宣布那个东亚投手退营的通知。
而此时。
在距离更衣室一公里外的医疗中心。
二楼最深处的会议室里。
托马斯正坐在那张不锈钢长桌前,手里紧紧捏著一份刚刚从印表机里吐出来的评估报告。
纸张的边缘被他粗糙的手指捏得发皱。
他的视线死死盯在报告附带的那几张黑白影像数据上,脸色铁青。
咖啡机在角落里发出单调的滴水声。
托马斯从上衣內侧的口袋里,摸出那本沾了泥水的旧笔记本。
翻开。
残破的纸页上,那张画著“遗憾滑球”诡异握球姿势的手绘图,刺目地摊在桌面上。
他把笔记本推到核磁共振的片子旁边。
两条线索在脑子里开始疯狂交匯。老头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