佐藤焰双手撑著大理石台面,胸口剧烈地起伏著。灰色的t恤已经被汗水和自来水完全湿透,紧紧贴在脊背上。
他抬起头,看著镜子里的自己。
水珠顺著凌乱的黑髮滴在眼睫毛上,视线变得有些模糊。
脑子里,加西亚的声音就像是一台坏掉的留声机,在一遍又一遍地疯狂回放。
“没有变化球,你只能当一台便宜的餵球机器。”
他看著自己那只垂在水槽边缘的左手。
在国內的时候,这只手投出的直球,足以让整个东京的高中生感到绝望。青道高中的那群队友,虽然觉得他孤僻难搞,但也绝对承认他站在投手丘上的统治力。
但这里是美国。
这里的怪物不仅力气大,还拥有把力量完美转化为挥棒速度的恐怖核心。
没有横向或纵向的位移变化,纯粹的直球轨跡在这个生態圈里,就是一盘摆在餐桌上的上等牛排。
佐藤焰深吸了一口气。
那股水汽混杂著消毒水的味道灌进肺里。
外公临终前躺在病床上的枯槁面容,和那本边缘泛黄的战术笔记,在他的视网膜上交错重叠。
“大联盟的投手丘,容不下退缩的懦夫。小焰,带著我的滑球,去把那里的空气撕裂。”
佐藤焰闭上眼睛。
他关掉水龙头。
隨便扯过一条毛巾在脸上胡乱擦了两把,转身走出了盥洗室。
午夜十二点半。
特训营边缘,靠近防风林的位置,有一排早就废弃的三號牛棚。
因为顶棚漏雨,加上位置偏僻,白天根本没人来这里训练。
此时。
那座漏风的棚子底下,却亮起了一盏昏暗的钨丝灯泡。
昏黄的光晕在夜风中来回摇晃。几只趋光的飞蛾撞击著发烫的玻璃灯泡,发出细碎的啪啪声。
紧接著,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爆鸣声,突兀地从牛棚深处传了出来。
“咔拉——”
那声音沉闷而乾涩,就像是用生锈的老虎钳硬生生拧开了一个锈死的水管接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