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分牌后面可是隔著一条单行道啊!这球飞了多远?四百五十英尺?还是五百英尺?“
“太残暴了。。。。。。那个亚洲小子的绝杀球,被直接轰成渣了啊!“
看台最高处的阴影里。
托马斯教练端著纸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。杯子里的冰块互相撞击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老头把墨镜往下推了推,布满血丝的眼睛盯著那个砸出本垒打的怪物,又看了看投手丘上的少年。
他拿过手边那本黑色的笔记本。
在刚才写下的那句直球存活率低於百分之十后面,老头用红色的原子笔重重地画了个叉。
然后,他在纸面上补上了一行潦草的字跡。
“在绝对暴力的怪物面前,没有纵向变化保护的直球,存活率是零。单一的球速体系在这里就是个笑话。心智濒临崩溃边缘,等待重塑,或者。。。。。。彻底报废。“
老头合上笔记本,把剩下的半杯冰咖啡一饮而尽。
球场上。
阳光依旧像铁板一样烫人。
佐藤焰依然站在投手板上。
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。食指的指肚上,因为过度摩擦缝线,破开了一道细小的血口。一滴鲜血顺著指甲缝滑落,砸在乾燥的红土里,瞬间被泥土吸乾,连个印子都没留下。
毫无意义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碰撞,让他清晰地感知到了一件事。
这不是投球姿势的瑕疵。
不是配球策略的失误。
这是物种之间的鸿沟。
他那种靠著压榨肌肉极限、追求极致转速的投球体系,在美式棒球这种崇尚绝对力量的绞肉机里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外公笔记里那些关於用一颗直球征服大联盟的浪漫理论,在加西亚挥棒的那一刻,变成了满地可笑的碎屑。
胸口像被塞进了一大团浸水的湿棉花,连呼吸都带著沉重的阻力。每一次吸气,肺部都传来针扎一样的刺痛感。
就在这时。
打击区里传来咣当一声闷响。
加西亚隨手把那根白蜡木球棒扔在地上。木棒在红土上弹了两下,沾满灰尘。
他没有像其他打者打出超大號本垒打那样,兴奋地举起双臂咆哮,也没有去挑衅场外的观眾。
加西亚只是迈开那双粗壮的腿,慢悠悠地踩过一垒的白色垒包。
然后,他停下脚步。
庞大的身躯转过一半。那双没有丝毫波澜的绿色眼睛,越过內野的沙地,直勾勾地盯住了僵硬在投手丘上的佐藤焰。
“完美的直球。“
加西亚开口了。声音不大,却精准地穿透了全场沸腾的喧闹声,砸在佐藤焰的耳朵里。
他抬起右手,用粗大的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可惜,在我的地盘,完美毫无意义。如果你只有这点东西。。。。。。“
加西亚咧开嘴,露出森白的牙齿。
“趁早买张机票,滚回你的高中去玩传接球吧。“
说完,他转回头,继续慢悠悠地朝著二垒走去。留给佐藤焰的,只有一个宽阔到令人绝望的灰色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