局势急转直下。
降谷晓站在投手丘上,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汗水顺著他瘦削的下巴滴落,在乾燥的红土里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。
记分牌上的红灯亮起。第五局下半。
青道高中领先一分。但大屏幕上的投球数统计,已经跳到了触目惊心的104球。
七森学园的打线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。他们完全放弃了对变化球的防范,站位极其靠前,脚尖几乎快要踩到本垒板的边缘。
他们根本不追求安打。
只要降谷投出直球,他们就死死咬住。哪怕打不好,也要强行破坏成界外球。
这种软刀子割肉的噁心战术,硬生生把降谷的体能拖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。
降谷低头看著自己的右手食指。
指甲边缘的皮肉已经在连续的高压投球中裂开,渗出暗红色的血丝。混著白色的防滑粉,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色。每一次握球,缝线摩擦在伤口上,都会传来钻心的刺痛。
他咬紧牙关,强行把跨步拉得更大。
他在心里疯狂算计。只要增加下半身的推进距离,就能弥补上半身力量的衰减。只要球速再快一点,这群只知道挥棒的蠢货就绝对碰不到球。
但他根本没有意识到,这种强行拉大跨步的做法,只会让他的下半身力量彻底脱节。
肩膀开得太早,手臂沦为强行拉扯的工具。投出去的直球已经完全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尾劲,变成了一个只有速度的空壳。
“哐!!”
又是一记清脆的击球声。
棒球被高高打向右外野的界外区,砸在看台的铁丝网上。
界外球。球数两好三坏,满球数。
御幸一也蹲在本垒板后方,面罩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看得很清楚,降谷的球已经压不住对方的挥棒了。刚才那一球,如果不是对方打者挥棒慢了零点一秒,绝对会被轰出本垒打墙。
御幸举起右手,向主审裁判要了一个暂停。
他站起身,快步跑上投手丘。
“不能再投直球了。”
御幸用手套挡住嘴巴,压低声音。
“他们完全看穿了你的节奏。你现在的直球就是个空壳子,再投下去绝对会被轰出本垒打。接下来的打席,全部用指叉球骗他们挥棒。”
降谷固执地摇头。
那双平时总是没睡醒的眼睛里,此刻满是不甘的红血丝。他死死捏著手里的棒球,两腿的肌肉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他在心里盘算。
如果现在退缩,如果交出直球的底线,就等於承认自己被这群二流打者逼到了绝路。王牌的自尊心绝不允许他向这种无赖战术低头。
“我还能投。”
降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著明显的颤音。
“只要再快一点,只要力量再大一点,他们就打不到。”
御幸盯著降谷发抖的膝盖,在心里暗骂一句蠢货。这傢伙的偏执简直和佐藤焰那个疯子如出一辙。不到黄河心不死,不见棺材不掉泪。
“你看看你自己的手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