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旧收音机里的防空警报声和解说员的惊呼混杂在一起,顺著地下室潮湿的水泥墙壁一路爬进佐藤焰的耳膜。
他半跪在角落的装备包前。
金属拉链因为长时间不用已经生锈,他捏住拉链头,手腕猛地发力,伴隨著刺耳的摩擦音,装备包被强行扯开。
一股混合著皮革保养油和防滑粉的陈旧气味扑面而来。
里面静静地躺著那个破旧的捕手手套,还有几颗表皮被磨得发毛的练习用球。
佐藤焰伸出右手,抓起一颗棒球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缝线的那一刻,他后背的肌肉本能地绷紧了。
收音机里还在播报著降谷晓在神宫第二球场的惨状。连续保送,头部触身球,那个顶替他站在投手丘上的傢伙,正在被市大三高的打线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扒掉偽装。
佐藤焰在心里快速盘算。
降谷那个蠢货在学他。学那种完全不顾下半身死活,纯靠上肢爆发力硬砸的投法。片冈铁心那个老狐狸绝对看出来了,但他没换人,这是在拿实战的血淋淋代价给降谷上课。
如果降谷今天死在投手丘上,青道的秋季大赛就彻底完了。
他撑著膝盖站起来,走到地下室中央那块用硬木板搭成的简易投手板前。
脚底踩上木板的瞬间,发出沉闷的空响。
他抬起头,死死盯著正前方墙壁上那个画满了红圈的好球带。
大联盟球探报告上那个刺眼的“s级伤病风险”还在脑子里疯狂打转。高岛礼那句“隨时会报废的定时炸弹”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锯著他的神经。
他要试试。
他要看看这副残骨到底烂到了什么地步。
佐藤焰深吸一口气,左腿后撤,右腿高高抬起。
熟悉的投球准备动作。
就在他跨出左脚,腰腹准备扭转,左臂像往常一样试图强行上扬拉开肩膀的瞬间。
“咔!”
左肩深处的肩袖肌群里,传出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。
紧接著,一股锯齿般的尖锐刺痛直接贯穿了整个肩胛骨。
他本能地倒抽了一口冷气,原本应该狂暴甩出的左臂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一僵。发力链条彻底断裂,手指根本扣不住缝线。
棒球软绵绵地从他指尖滑落。
“砰。”
球砸在距离墙壁还有两米远的水泥地上,在地垫上滚了两圈,停在发球机的底座旁边。
这球连100kmh都没有。
佐藤焰维持著那个扭曲的投球姿势,冷汗顺著下巴滴在木板上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,胸腔剧烈起伏。左肩的痛觉还在持续放大,整条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如果继续用这套发力机制,別说大联盟,他连这个地下室的门都走不出去。
他咬紧后槽牙,一把扯住自己那件沾满乾涸泥浆的队服衣领。
布料发出撕裂的动静。
他粗暴地把队服扒下来,隨手扔在地上,赤裸著上身走到角落的那面全身镜前。
地下室昏黄的白炽灯打在他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