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射在后面的挡板上,活像一头饿了十天半个月、刚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野兽。
他用完好的右手从旁边的筐里抓起一颗棒球。
白色的皮革,红色的缝线。
这东西他摸了两辈子,闭著眼睛都能数清上面的针脚。
他把球递给左手。
就在左手中指的指肚触碰到红色缝线的那个瞬间。
“嗡。”
一种不受控制的痉挛,顺著中指的神经末梢直接窜上小臂。
他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不是那种因为紧张而產生的颤抖,而是肌肉纤维在抗拒指令的生理性抽搐。
佐藤焰死死盯著自己发抖的手指。
他心里冷笑了一声。
这具身体在害怕。
害怕再次经歷那种把骨头拆开的剧痛。
“少给我装死。”
佐藤焰在心里骂了一句,强行用大拇指和食指卡住球体,把中指死死压在缝线上。
御幸一也穿著全套的捕手护具,提著面罩走了进来。
他走到本垒板后面,蹲下身,把手套摆在正中央的位置。
“先用六成力,找找放球点的感觉。”
御幸大声喊道,声音在空旷的牛棚里迴荡。
佐藤焰没有点头,也没有回应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肺泡里灌满了牛棚里乾燥的泥土味。
抬起右腿。
跨步。
腰部核心发力。
左臂像鞭子一样在半空中甩出。
这套动作他在脑子里推演了无数遍,每一个发力点都刻在骨髓里。
然而。
就在棒球即將脱手的那个绝对瞬间。
他的左肩关节腔里突然传来一阵幻觉般的撕裂感。
大脑的警报机制瞬间拉响。
原本应该顺著指尖把力量全部压在球体上的手腕,在这个百分之一秒的间隙里,本能的往回缩了半寸。
力量传导链断了。
“呼——”
棒球脱手而出。
没有以前那种撕裂空气的尖锐啸叫。
只有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的破风声。
像是一只漏了气的皮球,软绵绵的砸向本垒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