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公在那个阴暗地下室里留下的残破笔记,大联盟球探报告上那个刺眼的“d-控球”,还有这十年来每一个对著墙壁狂砸直球的深夜。
所有的隱忍,所有的孤立,不就是为了站在那个最高的地方,投出那颗能让世界都安静下来的球吗?
“这点痛算什么。”
他低声呢喃著,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。
“比起没法投球的绝望,这种肉体上的折磨,简直就是奖赏。”
佐藤焰伸出右手,指尖由於过度的心理压力而微微痉挛。他死死捏住左手中指上那层已经发硬、发黑的创可贴边缘。
更衣室里静得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大联盟。。。。。。外公的滑球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猛地一发力。
“撕拉——”
那是皮肉被强行撕扯开的声音,在空旷的室內激起一阵令人牙酸的迴响。
“呃啊!!”
佐藤焰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,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,整个人蜷缩在长椅上,牙齿死死咬住嘴唇,甚至咬出了血。
那种剧痛,已经超越了人类感知的极限,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钢针,顺著指尖直接扎进了天灵盖,然后在那儿疯狂地搅动。
过了整整三分钟,他才缓过劲来。
借著走廊透进来的一丝微光,佐藤焰看清了自己的伤口。
创可贴被扔在地上,上面黏连著几片碎裂的指甲盖和一小块翻卷的粉红色嫩肉。
他的左手中指指甲,从正中间彻底裂开了一道深沟,一直延伸到指根。鲜红的血液失去了束缚,瞬间从裂缝中涌出,顺著指节滑落,滴答、滴答地在地板上匯聚成一小滩暗红。
那道裂痕深得能看到里面的甲床。
每一次指尖的颤动,都会带起一阵钻心的抽痛。
这就是追求极致球速的代价。
为了投出那种带有狂暴上旋的直球,他必须在放球的瞬间,用指尖赋予棒球最猛烈的摩擦。而这种摩擦,在长期的超负荷运转下,终於彻底摧毁了他的指甲结构。
佐藤焰盯著那道深可见骨的裂口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反而透著一种令人胆寒的狂热。
他缓缓伸出右手,从那个破旧帆布包的最底层,摸出了一个透明的小塑料瓶。
瓶身上没有任何標籤,只有一个用红笔画上去的、歪歪扭曲的骷髏头標誌。
那是他从美国海淘回来的,工业级强力瞬干胶。
专门用於修补高压管道裂缝的违禁品。
也是他接下来,要用来“缝合”自己职业生涯的唯一筹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