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继续让他这么投下去,最多三局,他的左臂就会彻底报废。
本垒板后方。
御幸一也单膝跪在红土上。他的左手手套里沉甸甸的,皮革表面还在往外散发著摩擦產生的高温。
整条左臂从肩膀到指尖,完全变成了一块麻木的死肉。他试著握了握拳,指关节根本不听使唤。
“真够疯的。”
御幸一也咧开嘴,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。
他乾脆把右手伸进捕手手套,用大拇指和食指抠住棒球的两侧,硬生生把那颗嵌在皮革深处的棒球抠了出来。
手指摸到红色缝线的时候,他摸到了一点黏糊糊的液体。
手套內部的温度很高,那点液体正在迅速乾涸,变成一种粗糙的结块。不用看他也猜得到那是什么。那是投手丘上那个疯子用指尖的血肉换来的转速代价。
你们奉为圭臬的战术標尺,连丈量他野性的资格都没有!!
御幸一也將那颗沾著血跡的棒球高高举过头顶,向全场展示这颗终结了最强打者的子弹。
主审裁判终於找回了呼吸的节奏。
他手忙脚乱的把哨子塞回嘴里,深吸一口气,然后猛的挥动右臂。
“好球!!打者出局!!!”
这声宣判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了调,破音的嘶吼在空旷的神宫球场上空迴荡,彻底撕裂了那层凝固的真空罩。
青道牛棚的边缘。
降谷晓站得笔直。他的右边膝盖关节腔里,发出一声极其微小的骨骼错位声。
咔噠。
一阵钻心的钝痛顺著小腿骨蔓延上来。但他根本没管。他两只眼睛死死盯著投手丘上那个佝僂著背的左投,眼神里燃起了一团病態的火焰。
那个跨步。
那个把身体摺叠到极限的扭转。
只要我也把左腿迈得那么大,只要我也把放球点往前推半米。我也能投出那种无视一切的暴力直球。
降谷晓的呼吸变得粗重。领地被侵犯的暴躁感和对那种毁灭力量的渴望,在他的血管里疯狂衝撞。
就在这个时候。
观眾席最上层,一个戴著遮阳帽的中年男人突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。他伸手指著中外野方向那块巨大的电子计分板,喉咙里挤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。
“快看测速牌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