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子里的少年,背后的阴影里仿佛蹲伏著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。
他走出更衣室,反手锁上门。
走廊的尽头,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对於青道高中来说,这是衝击甲子园的关键一天。
而对於佐藤焰和降谷晓来说,这是他们在自毁的道路上,越走越远的开始。
佐藤焰回到宿舍,在路过走廊的垃圾桶时,他隨手將那个写著“工业级强力胶水”的空瓶子扔了进去。
瓶子在垃圾桶里滚了两圈,最后被一堆废弃的绷带掩埋。
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。
至少现在,没有人知道。
佐藤焰推开寢室门,御幸一也正靠在床头看杂誌。
“回来了?”御幸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,语气轻鬆得像是隨口寒暄。
“嗯。”佐藤焰冷冷应了一声,径直走向自己的床铺。
御幸一也翻书的手顿了顿。
他敏锐的嗅觉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化学溶剂味,还有那种淡淡的、挥之不去的血腥气。
他斜眼瞄了一下佐藤焰藏在身后的左手。
“明天合练,別勉强。”
御幸合上杂誌,翻身关掉了檯灯。
“你的球要是变软了,我会毫不犹豫地要求监督换人。”
黑暗中,佐藤焰没有回答。
他躺在床上,感受著左手指尖那阵阵传来的死寂般的麻木。
他知道,御幸察觉到了什么。
但只要他还能投出150公里的直球,那个男人就不会拆穿他。
他们是同类。
为了胜利,连灵魂都可以拿来交易的同类。
佐藤焰闭上眼睛。
在意识陷入沉睡的前一秒,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神宫球场的投手丘。
漫天的欢呼声中,他看到外公正站在看台的顶端,枯槁的手指指著远方的地平线。
那是大联盟的方向。
也是他用命换来的,唯一的救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