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幸將空易拉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他转身走向更衣室。
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操场上的探照灯亮起。
佐藤焰还在跑。
他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,汗水顺著下巴滴落在跑道上。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胃部传来阵阵痉挛的酸痛感。
他没有停下。
脑海里反覆播放著外公躺在病床上的画面。那双曾经握过大联盟棒球的手,瘦骨嶙峋,连水杯都端不稳。
“焰……去美国……把那个滑球投完……”
佐藤焰咬紧牙关,加快了步伐。
肺部像风箱一样剧烈拉扯,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火辣辣的疼痛。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圈。他只知道,只要片冈监督没有喊停,他就不能停。
“餵。”
一个声音在跑道旁响起。
佐藤焰没有理会,继续向前跑。
“我说,餵。”
一个穿著捕手护具的身影挡在了跑道正前方。
佐藤焰不得不减速,停在那个身影面前。他双手撑著膝盖,大口喘著粗气。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他抬起头。
御幸一也戴著捕手头盔,护胸和护腿穿戴整齐。他的左手戴著一个厚重的捕手手套。
“你是叫佐藤焰吧?”御幸看著他,面罩后的眼睛里带著探究的意味。“听说你拒绝了关西的所有名校,为了青道的捕手跑来东京。”
佐藤焰直起身,用手背擦去眼睛上的汗水。
“让开。”佐藤焰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小野接不到你的球,是因为他害怕。”御幸將手套在胸前砸了一下,发出一声闷响。“东前辈躲开你的球,是因为他不想受伤。”
御幸摘下面罩,露出那张带著护目镜的脸。
“我不怕。”御幸盯著佐藤焰的眼睛。“我来接你的球。”
佐藤焰看著御幸手里的捕手手套。那是一个用旧的手套,皮革表面有著无数次接球留下的磨损痕跡,中心的口袋被砸得深深凹陷进去。
这是一个真正懂得如何接球的手套。
“我的控球很烂。”佐藤焰说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御幸重新戴上面罩。“你只需要把球往我这里砸。无论球飞向哪里,我都会把它挡下来。”
佐藤焰沉默了片刻。他转身走向b球场的牛棚。
御幸跟在他身后。
球场的探照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佐藤焰走到投手丘上。他没有拿球筐里的新球,而是从帆布包里拿出了那颗外公留下的、缝线已经发黑的旧棒球。
他將球握在手里,感受著皮革的纹理和粗糙的缝线。
御幸在本垒板后方蹲下。他没有打暗號,也没有摆出手套的位置。他只是將手套放在正中央,双眼死死盯著佐藤焰的放球点。
“来吧。”御幸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。“让我看看,你藏在这个破烂空球下的,到底是什么怪物。”
佐藤焰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抬起右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