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表达什么?”
他抬起头,视线越过纸张边缘盯著托马斯。声带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而摩擦出粗糙的质感。
“找人模仿我外公的字跡?还是说,大联盟的特训营已经閒到要去翻找一个十几年前失败者的废纸堆,就为了向我证明我不配留在这里?”
他试图用反问和质疑来构建防御。这也是他在面对无法掌控的信息时,最常用的回击方式。
只要把对方的行为定性为“偽造”,他就能保住自己一直以来的信念。
托马斯拉开抽屉,摸出一根粗大的雪茄。他没有点燃,只是叼在嘴里干咬著,看戏般地打量著佐藤焰。
“你太高看你自己了,小子。”
老头冷哼了一声,粗糙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。
“我这间办公室每分钟的运转成本,都够你买一百张回东京的头等舱机票。我吃饱了撑的去偽造一堆烂纸,就为了对付一个连棒球都捏不住的残疾人?”
这句话直白得没有任何掩饰,直接撕破了佐藤焰的自欺欺人。
是啊。
托马斯图什么?一个已经被判定韧带撕裂前兆的投手,在大联盟这套残酷的机器眼里,连当做耗材的资格都没有了。
佐藤焰咽了一口唾沫。喉结生涩地上下滑动。
他低下头,强迫自己去阅读纸上的內容。
这是一封写给托马斯的信。复印件的右上角,標註著一个確切的日期。那个日期,正好是佐藤焰外公从美国黯然退役,回到日本后的一周。
信件开头的语气很平静,甚至带著一点老友间的客套。
但隨著內容的推进,字里行间的用词开始变得急躁、混乱。原本工整的字跡到了后半段,出现了大面积的涂改和重墨。
【托马斯,我又尝试了一次。摩擦角的数据还是不对。】
【如果不强行扭转尺骨,转速根本达不到要求。可一旦扭转,筋膜就会被撕开。】
【那颗球。。。。。。那根本不是人类能投出来的东西。我昨晚痛得睡不著,左手连水杯都端不起来。】
佐藤焰捏著纸张的右手开始发紧。指甲边缘褪去血色,骨节突兀地顶著一层薄皮。
这些文字里描述的痛楚,此刻正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他自己的左手上。那种尺侧副韧带被强行拉扯后,仿佛有生锈锯条在骨缝里切割的痛觉,完全重合了。
“看懂了吗?”
托马斯从皮椅上站起身。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头顶的空调出风口,在办公桌上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,將佐藤焰整个人笼罩在里面。
“这不可能。。。。。。”
佐藤焰的眉头压得很低。他放下手里这张,又慌乱地去抓桌上的其他复印件。
“外公的笔记明明只有一本!那是我亲手从他的遗物里整理出来的。一直放在我家里,我每天都在看!”
他翻找著桌上的纸张,试图找出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