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直球尾劲极佳。但在顶级力量打者面前,存活率低於百分之十。”
老头合上笔记本。
棒球的物理规则很简单。当挥棒的动能彻底盖过球体的质量与速度,进垒点再刁钻也是徒劳。没有纵向变化球作为保护,纯粹的四缝线直球就是活靶子。
这个日本来的小子,底牌已经被看光了。
投手丘上。
佐藤焰没有去擦脸上的汗。
他看著加西亚。
对方把那根白蜡木球棒隨意的顿在地上。鞋底碾了碾刚才挥棒时踩出的坑。
加西亚抬起拿著球棒的右手,棒头遥遥指著投手丘。
“日本男孩。”
加西亚的声音不大,带著南方特有的沙哑口音。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就像屠夫在打量一头已经放干了血的生猪。
“你的底牌出尽了。”
加西亚把球棒重新扛回肩膀,下巴微抬,露出一截粗壮的脖颈。
“下一球,我会把它送回你们东京湾去。”
佐藤焰的胃里猝不及防的翻腾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而是那种被彻底看穿、被力量蛮横碾压的无力感,正在疯狂刺激著他的神经末梢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。
中指和食指的指肚上,被棒球缝线勒出的红印正在发烫。
没有变化球。
那本外公留下的笔记里,关於那颗“遗憾滑球”的构想,他至今无法在实战里完全控制落点。强行投出,大概率是个直接砸在打者脸上的暴投,或者变成一颗不痛不痒的半高球被直接轰成渣。
但如果不投。
下一颗直球,无论塞进哪个角落,都会被那根木棒无情的粉碎。这怪物的挥棒半径,已经把整个好球带彻底覆盖。
佐藤焰转过身,走向投手丘后方的防滑粉袋。
他弯下腰,抓起那个白色的布袋。
白色的镁粉沾满掌心。
他用力搓了搓手指。乾燥的粉末填满了掌纹的缝隙。
要赌吗。
用一条隨时可能报废的左臂,去赌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成型的轨跡。万一搞砸了,今天这场摸底测试,他就会彻底沦为这群野兽的垫脚石。
佐藤焰把粉袋扔回地上,重新走上投手板。
他抬起头,视线越过本垒板,落在加西亚那张充满侵略性的脸上。
不。
他不仅要赌,还要赌最大的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