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头与皮革撞击的声音,沉闷得像是在空旷的仓库里引爆了一颗定向地雷。
没有任何清脆的回音。
白色的棒球化作一道笔直的射线,以一种完全违背空气动力学的初速斜向升空。
球越飞越高。
直接越过了那堵高达十五米的绿色本垒打墙,甚至越过了墙后的防护网,最后狠狠砸在远处的露天停车场里,砸在一辆皮卡的引擎盖上。
车厢里刚才还在吵闹的拉美球员们瞬间安静了。
有人吹了一声极低的回味口哨。
佐藤焰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个叫加西亚的背影上。
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。胃酸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,直顶咽喉。
那个挥棒轨跡,太乾净了。
没有为了追求力量而导致的重心偏移,也没有面对內角下坠球时的仓促捞打。从下肢液压传导到手腕翻转,整个动作就像是一台精密设定的杀戮机器。
在过去十八年的棒球认知里,佐藤焰从未见过这种把极致暴力和精细力学完美缝合的挥棒。
哪怕他把自己的直球初速再往上提五公里,遇到这种挥棒,也绝对会被当面打成碎片。
天敌的味道。
真真切切的、能把他现有的直球体系嚼碎了吐出来的肉食者气息。
“呲——”
大巴的气压门向外推开。
刺眼的阳光重新灌进车厢。
佐藤焰拎起帆布包,第一个站起身,顺著台阶走下车。
刚踩到滚烫的柏油路面,营地主楼顶端的几个大喇叭同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。
紧接著,一个极度暴躁的电子合成音在整个营地上空炸响。
“全体新入营的投手听著!別像个白痴一样站在太阳底下烤肉!带上你们的体检表,立刻去a区力量测试馆进行基础数据採集!”
喇叭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。
“至於打者,去b区领你们的护具。给你们五分钟,最后倒数的五个傢伙,今天晚饭只有白水煮鸡胸肉!”
营地里立刻炸开了锅。
佐藤焰把单肩包的带子在手里缠了两圈,抬眼看向主楼左侧那个掛著巨大“a”字標识的灰色建筑。
测试馆大门敞开著,里面不断传出槓铃铁片碰撞的狂躁噪音。
他迈开腿,大步走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