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死盯著镜子里自己那畸形的左肩。左肩峰明显低於右侧,斜方肌因为长期的代偿发力肿胀得像是一块硬邦邦的石头。
满天神佛自詡清高,大联盟的资本家只看机器数据。老子偏要在这烂泥地里,把这副残骨重新拼出一副能敲碎他们傲慢的皮囊!!
他转身走到工作檯前,抓起一支粗製马克笔。
拔掉笔帽。
他重新站回镜子前,左手拿著笔,在自己的右肩锁骨处画了一个黑色的十字准星。
接著,他在左肩肿胀的肩峰处画了第二个。
腰腹两侧,骨盆的髂骨处,分別画上第三个和第四个十字。
四个黑色的准星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。
佐藤焰放下笔,重新摆出投球的准备姿势。
这一次,他没有发力,而是把动作放慢了十倍。
他死盯著镜子里的那四个十字准星。
抬腿。
四个准星保持在同一垂直面上。
跨步。
就在左脚落地,腰腹开始扭转的瞬间,镜子里的画面让他瞳孔猛地一缩。
左肩的那个十字准星,在放球点到来的前一秒,竟然不可控地向上和向外剧烈偏移!
而腰腹两侧的准星,完全没有產生任何向前的推进力,死死钉在原地。
他终於看懂了。
这不是投球。这是在用左肩的韧带,硬生生把整条手臂当成投石机甩出去。下半身的力量完全被切断了,所有的动能全靠肩膀那几根脆弱的肌纤维在硬抗。
他试著强行把左肩的准星压下来,试图让腰腹的准星带动身体旋转。
但这种违背了几年肌肉记忆的动作,让他感到一种极度噁心的彆扭感。只要重心一压低,他的手腕就完全找不到放球的角度,整个人甚至连站稳都做不到。
“该死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烦躁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,走到墙角,捡起那本外公的牛皮纸笔记。
笔记的边缘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。
他直接翻到夹著那张泛黄连拍照片的一页。
照片上,瘦骨嶙峋的外公正在投出那颗禁忌的“遗憾滑球”。
佐藤焰的视线扫过外公扭曲的手腕,扫过那同样僵硬的肩膀。
突然,他的目光停在了照片的最下方。
那是外公左脚踩著的地方。
照片的背景很模糊,但能勉强看清投手丘的轮廓。在外公左脚的钉鞋后方,原本应该平整的防滑粉和红土,竟然被犁出了一道极深、极不自然的拖拽痕跡。
那不是正常的滑步留下的痕跡。
那更像是。。。。。。整只脚在落地后,被一股恐怖的扭矩强行钉死在土里,硬生生碾出来的深坑!
佐藤焰的呼吸停滯了半拍。
他拿著照片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,骨节在薄皮下凸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