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幸低著头,神情专注地清理著伤口。他的动作很快,甚至显得有些冷酷,但在上药的时候,指腹却避开了最敏感的痛点。
“片冈监督的判断没错,你那种球,现在的身体根本承载不了。”
御幸一边缠著新的透气绷带,一边淡淡地开口。
“那是外公留给我的东西。”
佐藤焰低声反驳,声音里透著一股不甘。
“所以你就打算带著他的遗愿一起进火葬场?”
御幸冷笑一声,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佐藤,你要搞清楚一件事。棒球场不是你一个人的处刑架。你投出那种球的时候,考虑过捕手的感受吗?考虑过万一砸到人,你的职业生涯会瞬间归零吗?”
他打好最后一个结,鬆开了手。
“在你的身体能承受这种负荷之前,封印那颗滑球。这是命令,也是交易。”
佐藤焰抬起头,看著御幸。
“交易?”
“没错。”
御幸站起身,从包里掏出一个看起来极其破旧、甚至皮革已经开裂的捕手手套。那是他初中时代用废的旧货,虽然破,但掌心的填充物被他私下加厚过。
他走到本垒板的位置,那里连护网都没有,只有一根生锈的铁柱。
御幸戴上手套,熟练地拍了拍掌心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他蹲了下来,护目镜后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狂热,像是一只盯著猎物的鹰。
“你不是想要变强吗?你不是想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闭嘴吗?”
御幸盯著投手丘上的少年,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。
“把你的直球交给我。我会帮你修正那个烂透了的投球机制,我会带你去贏。作为交换,我要你成为我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。”
佐藤焰站在投手丘上,风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,吹乱了他的黑髮。
他看著那个蹲在黑暗中的身影。
这是第一次,有人在他投出那种自杀式魔球后,没有选择逃避或指责,而是张开了手套。
“不怕死吗?”
佐藤焰冷冷地问。
“怕死就不当捕手了。”
御幸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来吧,怪物,让我驯服你。”
佐藤焰沉默了很久。
他缓缓弯下腰,捡起那颗沾著泥水的棒球。
伤口还在隱隱作痛,但那种被全世界拋弃的焦躁感,却在这一刻诡异地平復了下来。
他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这里的投手丘確实不平,每一次跨步,肩膀都会因为地面的落差而下意识地提前开启。佐藤焰並没有意识到这个细微的动作正在透支他的肩关节,他只是单纯地觉得,这一次,他必须投进去。
“別投偏了,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折腾。”
御幸调侃了一句。
佐藤焰没有说话。
他猛地抬腿,全身的力量顺著腰部传导至指尖。
“轰!!”
白色的残影划破了牛棚沉闷的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