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落川拿过碗,看了一眼干干净净的小碗,又笑着问我,“要不要再来一碗?”
我赶紧摇头,拒绝他道,“不用不用,吃饱了。”
白落川见我态度坚决,这才转手将我吃完的碗和勺子,放到了床头柜上。紧接着又转过头来看着我,迟疑了片刻后,许是白落川也觉得周围的气氛安静的让人尴尬,便随意找了个话题道,“那个,医生说你需要住院休息几天,你上课的那边,我已经打过电话了。还有……”
“那个,我住院花了多少钱?我给你。”
我突如其来的问话使得白落川忽的一怔,呆愣了几秒后,白落川又是尴尬的笑了笑,“没多少钱,你好好把身体养好了,就算是回报我了。”
我固执的摇头,一本正经的看着他。
“那不行,该给的。你不告诉我的话,我就直接去缴费台问护士,反正我知道你的电话号码,到时候就直接转到你的网银账号上。还有,我已经被培训机构那边辞退了,不用再给那边打电话。我的学生家长肯定不希望他们有一个大学都没有毕业的老师。”
我一口气说了很长一段话,语气坚定的表明了我的态度。我知道,我这样显得不近人情了些,可我真的不想欠别人的人情。
不管是谁,我都不想,那样总会让我心里有一种负罪感。
我说完之后,顺势掏出了我的手机,点进了网银平台,而后抬起头怔怔的看着白落川。
也是在这个时候,白落川的笑容逐渐退去,神色显得有些难堪且无奈,他稍作迟疑后,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几张纸来。
是医院的缴费单子。
我赶紧拿过来一看,交了三千五百多,这差不多是我暑假上一整个月课的课时费。
四舍五入凑整之后,我毫不犹豫的给白落川转账了三千六。当系统消息提示我转账成功后,我如释重的拿起手机,抬头冲着他呵呵的笑,“好了。”
白落川神色一沉,却显得不那么高兴的样子,气呼呼的半天没有开口。他不说话,我也就乐得清静,索性不要脸的就开始赶人家走,“白老师,你应该挺忙的吧?你看我这边也没什么事情了,要不你就先回去忙你自己的事情?今天真是谢谢你了。”
我说着话,眼睛却时不时的往病房门边看。
白落川一听,脸色更加难看了些,他就那么看着我,目光灼灼,似乎要将我看穿了一般。
“赵海棠,你是不是恨不得跟所有人都撇清关系?是不是连几毛钱都要跟别人算的清清楚楚的?你这样有意思吗?”
这还是我认识白落川以来,第一次看到他发这么大的火,哪怕在课堂上遭到熊学生的诋毁和谩骂,他都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。
我漠然的看着他那义愤填膺的模样,却是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,“是啊!因为我不想欠别人的,谁都一样,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。”
我承认,我说的话多少难听了些,可这确确实实是我的心里话。
白落川又是一阵哑然失色,那怒不可遏的模样,怕是很想动手打我一顿。
“白老师,我真的不习惯别人对我太好,这可能跟我过去的经历有关。你帮我,我真的很感激你,我也知道,如果不是你的话,我很有可能命都没了。但是这就够了,不需要再多了,否则会让我觉得亏欠你的。”
“什么经历,能有什么经历,不就是结过婚生过孩子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