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暗暗的舒了一口气,笑着看了赵雁川一眼,以表达我对他的谢意。
耳边,是母亲喋喋不休的唠叨。
“你们两个啊,都这么大的人了,一点都不让人省心。”
“你看看你这个胡子,都几天没有刮了,你最近不是有很重要的面试吗?你这个样子去,人家面试官怎么看的上?”
“还有你这套衣服,就不知道自己买一套正规一点的西装!”
……
母亲就那么不停的念叨着,赵雁川却也耐心的听着,时不时的应承几句,是,知道了,我一会儿就去。
等到母亲唠叨完赵雁川,她又把目光转移到我身上,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眼后,故作嗔怪的埋怨道,“还有你,小姑娘家家的,蓬头垢面的,像什么样子。去去去,洗个澡,给自己收拾利落了。”
守了曲悦一晚上,我自知一身狼狈。
只是在这一刻,我似乎格外的贪恋母亲的唠叨,听着她的碎碎念,我才感觉到这个家是我的,眼前的父母是真切的存在的。
我甚至有一种错觉,那个暴躁的冲我叫嚣冲我大吼的母亲,是假的。
我呵呵的笑着,不停的点头,“我这就去,这就去!”
我嘴上应着,脚下却纹丝不动。
“还不快去,傻笑什么?你和你哥一起去,你爸爸这里有我照顾着,都回家去,舒舒服服的洗个澡。你看看你那个黑眼圈,都快赶上国宝了。”
“好,我去!”我仍是呵呵的笑着,同时看向病**半坐着的父亲。
他正呆呆的看着我,嘴巴微张开,时不时的会有口水从里流出来。许是母亲担心父亲的口水会弄湿衣服,便在父亲的脖颈间围了个围兜。
父亲像是有什么话要说,要几次动了动嘴巴,都只是勉强发出了“咿咿呀呀”的声音。
我走到父亲跟前,弯着腰替父亲抹掉了嘴边的口水。
说起来可能会有些残忍,且显得我很没有良心,但是偶尔有些时候想起来,我真的觉得,相比以前严肃又冷淡的模样,我更喜欢眼前这个羸弱又有些狼狈的父亲。
至少现在看起来,他整个人都很温和,全然不似记忆里那般强势。
忽的,我看见父亲艰难的张开嘴,含糊不清的唤了一声我的名字,“海,海棠……”
我赶紧俯下身子,将耳朵凑到父亲的嘴边,想要听听他要对我说什么,只是父亲越是着急,就越是没有办法清晰的表达自己的想法。
最后父亲干脆伸出手,一把拽住我。
父亲的手掌如记忆里那般宽大且厚重,手心里有一层厚厚的茧,我已经不记得父亲有多久没有这样握着我的手,语重心长的跟我说话了。
又或许,从来都没有过。
我任由父亲抓着我的手,一言不发的望着父亲,同时等着他再次开口。
可是那之后,父亲再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,他只是紧紧握着我的手,死活都不愿意松开,苍老的脸上流露出一股不舍的神情。
我想,也许是父亲察觉到了些什么,所以才会表现的如此反常。又或许,他只是单纯的想要看看我。
不论是哪一种,于我而言,留下的都只有感动,和无尽的惋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