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珩哥哥,从那一晚上起,我就知道我和你再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我原以为,我和陈江远可以平平静静的过下去,日子也可以这么平平淡淡的,我也曾想过,陈江远或许能够把我的孩子当成是亲生骨肉一样疼爱。可是我没有想到……”
再后来的事情,席珩都知道了。
我也实在是不忍心再说下去,就好似亲手把自己结了痂的伤疤,又硬生生的扒开给别人看,于是,原本渐渐愈合的伤口,又一次被弄的血肉模糊。
席珩在听到我的陈述之后,彻底的呆愣住。他面如死灰,静静的坐在那儿,一言不发。
我心知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一切,便也适时的住了嘴。然后,我小心翼翼的站起身,走到馄饨店旁边的冷饮店,买了两杯奶茶。
我给了席珩一杯,自己留了一杯。他还坐在那儿,整个一副幻灭的神色。
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,我似乎是第一次从席珩的身上见到。我双手捧着温热的奶茶杯,三步两回头的,独自回了医院。
医院里。
赵雁川和母亲都在病房里,到底是牵挂的人回到了跟前,母亲的气色比前两日好了太多,看起来喜气洋洋的,连眼角的皱纹都洋溢着笑意。
赵雁川见我回来了,又伸长了脖子朝着我身后张望了一圈,没有见到席珩,他才面带疑惑的问我,“席珩呢?他不是跟你一起出去的?”
早知道他们会问起,我随意找了个理由敷衍了过去,“他接了个电话,说是有事情,就先走了。”
赵雁川明显不信,他一脸严肃,眯着眼睛睨着我,“真的?赵海棠,你知道吗?你从小就不会撒谎,你只要一撒谎,目光就会飘忽不定的到处乱窜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被赵雁川看穿后,我只能心虚的去辩解。总不能把我和席珩的事情再告诉赵雁川吧,眼前的这些已经够乱的了。
赵雁川欲言又止的收回了已经到嘴边的话,倏尔话锋一转,和我说起了父亲的病情,不再提起席珩。
“我刚刚去找了许医生,他说爸只要撑过今晚,就能脱离危险了,醒过来的几率很大。如果醒不过来,那就可能……”
我心下一颤,颤颤巍巍的接过了赵雁川的话,“植物人?”
赵雁川点了点头。
我竟自怔忡了几秒,接着拼命的摇头,“不会的,肯定不会的,爸爸一定会醒过来的。”
“然后我和妈妈商量了一下,你先陪着妈回家,我在医院里守着。这段时间你也很累了,需要好好休息。”
赵雁川一下子摆出了长子的姿态,承担起了家庭的重任,我反而有点不习惯。或许是太长时间没有在一起相处,又或者是……这么些年以来,我们都从来没有真正的长大。
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父亲突然发生了意外,我和席珩,必定都还活在父母的庇佑之下,只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幸福的孩子。
我想了想,顺从了赵雁川的安排。
母亲在医院里住了太久,她天天待在这样压抑的环境里,时不时的去看父亲几眼,却见父亲一如初时那般插满了各种管子和仪器,似乎没有要好转的迹象。
我知道,母亲比任何人都难过。
“好,我跟曲悦说一下,看她能不能把她家的保姆再借给我们一段时间。”
“曲悦?”赵雁川若有所思的模样,忽而挑起了眉毛。
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,“我一个高中同学,最近才联系上的,是个值得交的朋友。”
我说完之后,许久都没有听到赵雁川的声音,还以为他是对曲悦有什么不放心的,一抬头却看见赵雁川扶着下巴,唇边挂着一丝欣慰的笑。
“海棠,你需要多交几个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