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炼心（第3页）

眼前，不再是永恒黑暗与破碎星辰的虚空。

而是一座熙熙攘攘的、人间城镇的入口。

青石板路蜿蜒向前，两旁是高低错落的屋舍，酒旗招展，贩夫走卒往来不绝，孩童嬉闹着跑过，空气中弥漫着食物、香料与汗水混合的、鲜活而生动的气味。

夕阳西下，余晖将天边染成温暖的橙红，也将戚云舒那一身素白不染尘埃的衣裙，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。

她站在人间烟火里，身姿依旧挺拔得不似凡人，容颜绝世，引得路过行人纷纷侧目，却又在她周身那无形的、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下，不敢多看，匆匆避开。

戚云舒没有在意那些目光。

她微微侧首，看着身旁脸色苍白、眼神茫然、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玲珑，寒潭般的眸子里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、近乎审视的波动。

“看，”她的声音依旧清冽，却仿佛融入了人间晚风，少了几分虚空中的绝对冷硬，

“这就是‘世’。”

她牵着玲珑的手腕，力道未松，引着她，迈步踏上了那条青石板路。

“你说你空了。”

“那就用这些……声音，颜色，气味，生死，爱憎，贪嗔痴怨……”

她一边缓步前行，目光掠过街边热气腾腾的包子铺，掠过讨价还价的布庄，掠过相拥而泣的男女，掠过墙角奄奄一息的乞儿，声音平静无波，却字字清晰入耳。

“……来填满你。”

“填满你这具，我为你保留的躯壳。”

“直到——”

她停下脚步，在一处卖糖画的老人摊前。

老人手法娴熟，金黄的糖浆流淌，顷刻间化作一只展翅的凤凰。

戚云舒的目光落在糖画上，又移回玲珑空洞的双眼。

“直到你能‘尝’出这糖的甜。”

“直到你能‘看’懂那眼泪的咸。”

“直到……”

她微微倾身，气息拂过玲珑耳畔，带着人间烟火气，也带着龙族不变的、冰冷的执着。

“直到你这颗新炼的‘心’，重新学会跳动。”

“为我而跳。”

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织在喧闹的街道上。

一个是不似凡人的白衣女子，容颜绝世，气质冰冷。

一个是神情空茫、仿佛游魂的柔弱女郎，被她牢牢牵在身侧。

她们就这样，走入了万丈红尘。

一场以“填满”为名，实则是更深刻、更缓慢“炼制”的巡游，就此开始。

而玲珑，被动地跟随，被动地看着这陌生而鲜活的人间，心口那沉寂的烙印与符文，在无数生灵气息与红尘因果的冲刷下，似乎……开始了极其缓慢、几乎无法察觉的搏动。

最初的，微弱的搏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