祂开始解析。
每一次她咳血,龙息渡入时,祂在分析她身体与龙元冲突的精确节点,像调整最精密的阵法一样,试图让这具躯壳更好地“容纳”祂,也容纳她自己残存的本源。
每一次她沉睡,祂的神念会极其小心地、如同最细微的触须,顺着契约之线,探入她梦境边缘,不是为了窥探,而是为了收集那些梦境碎片中,属于外界、属于“过去玲珑”的时空坐标与气息残留。
祂甚至开始主动扰动这亘古寂静的时空裂隙。
龙尾不再烦躁地拍打,而是有规律地、蕴含着玄奥力量地扫过虚空,激起一圈圈时空涟漪。
祂在测试,测试何种频率的波动,能让她心口的逆鳞产生更清晰的共鸣,能让契约之线的“指向性”更加明确。
这个过程缓慢而笨拙,充满试探。
有时力道过猛,会让她从昏睡中痛醒,茫然地看着祂;有时解析出错,她身上会突兀地浮现出几片龙鳞虚影,又迅速隐去,留下更深的疲惫。
但祂固执地进行着。
因为“追随”,不再是模糊的执念,而是一个正在被具象化的目标。
她要“逃”向哪里?即便她如今连逃的念头都已湮灭
祂就要“追”到哪里。
将她重新“找”回来,不是找回到这个裂隙,而是找回到……某种能让那双死寂的眼睛,重新亮起一点光的“状态”。
哪怕那光是恨,是厌,是鲜活的反抗。
也比一片荒芜要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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变化,在无声中累积。
玲珑依旧沉默,但沉睡的时间缩短了。
她开始长时间地睁着眼,看着巨龙进行那些她无法理解的动作——凝望虚空、有规律地震荡龙尾、甚至有时会从口中吐出一些蕴含着奇异符文的光团,那些光团环绕着她旋转片刻,又会被祂吞回。
她看不懂,但能感觉到。
感觉到心口的逆鳞,在某些时刻会传来不同于往日灼烫的、细微的脉冲,仿佛在与远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共鸣。
感觉到周身的龙息,不再仅仅是温暖或霸道的禁锢,有时会变得极其“敏感”,能捕捉到她最细微的情绪波动
——哪怕只是一丝茫然或一缕极淡的疑惑。
祂在调整。
围绕着“她”这个中心,调整着整个禁锢的“场”。
一天,当巨龙又一次吐出那种符文光团时,玲珑忽然极轻地开口,声音干涩:
“你在……找什么?”
巨龙的动作骤然停顿。
巨大的龙首缓缓转向她,金色的竖瞳里,映出她依旧苍白、却不再完全空茫的脸。
这是自那次“你也困在这里了”之后,她第一次主动询问。
沉默在虚空中蔓延。
良久,龙的声音在她神魂深处响起。
不再是暴怒的咆哮或沉闷的宣告,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近乎凝滞的郑重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