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她转身的刹那,所有私人的情绪、方才仪式中的郑重甚至那一丝温柔,都如同潮水般退去,只剩下属于龙族至高领袖的绝对威严与冰冷理智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定力,瞬间抚平了广场上所有暗涌的焦躁。
银发老者微微抬头:
“尊上,天界此举,步步紧逼,其心昭然。
恐怕……所图非小。
当年旧事,他们未必真的忘却。”
“他们从未忘却。”
戚云舒的声音平静无波,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,
“龙族血脉之力,太古遗泽,对某些习惯了高高在上、掌控一切的存在而言,本就是‘不安定’的源头。衰弱时是珍稀‘遗宝’,可予取予求;稍有复苏迹象,便是‘潜在威胁’,需加以‘规制’,乃至……‘清除’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广场上每一张或苍老、或刚毅、或担忧的面孔。
“资源封锁,意在断我根基,阻我新生血脉成长。”
“剪除羽翼,是为孤立我族,令我们在关键时刻孤立无援。”
“窥探龙冢,不仅是为亵渎先祖,更是为寻找克制我族血脉、乃至彻底灭绝我族的‘钥匙’。”
“而云殿之中的‘裁决’……”
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、却冰冷刺骨的弧度,
“无非是想为我族的‘不驯’,寻一个‘合情合理’的处置名分,或……借口。”
每一句分析,都精准地剥开了天界温情脉脉或冠冕堂皇表象下的冰冷算计,让在场的龙族脸色更加凝重,眼中燃起压抑的怒火与深深的屈辱。
“尊上,难道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,任由他们摆布?”
那魁梧的金鳞龙族忍不住低吼,声如闷雷。
戚云舒看向他,目光如电
“沉鳞,急躁是弱者递予敌人的刀。”
名为沉鳞的魁梧龙族浑身一震,低下头颅:
“……属下失言。”
戚云舒不再看他,目光重新投向圣殿巍峨的轮廓,仿佛穿透了那玄色的殿墙,看到了更久远、更沉重的过往,也看到了危机四伏的未来。
“龙族,曾经遨游太虚,掌御万水,与天地同寿,与法则共鸣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仿佛蕴含着万钧之力,在每一个龙族心头响起,
“如今的困局,非一日之寒。
血脉凋零,传承断续,固步自封,皆是内因。
天界算计,不过是外患,催化了这颓势。”
她缓缓抬起一只手,掌心向上。
一点纯粹到极致、仿佛凝聚了万千星辰生灭本源的金色光点,在她掌心缓缓浮现、旋转。
那不是龙元,而是某种更本质、更强大的力量雏形。
“振兴龙族,非为与天争锋,逞一时意气。”
她凝视着那金色光点,如同凝视着族群的未来,
“而是要让我族血脉,重新焕发太古荣光
让我族传承,贯通古今,再无断绝
让我族子孙,得以在诸天万界,挺直脊梁,自由呼吸,不再看任何存在的脸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