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渊將凯伦的遗体安放在草蓆上,解开捆缚的麻绳。
“带小孩出去。”爷爷发声,咽喉嘶哑,衰老佝僂的身体已经摇摇晃晃。
“我不出去!!!”
要被邻居大婶拉出去的凯丽尖叫起来,甩脱大婶的手,衝过来扑在了哥哥凯伦的身上,哭的撕心裂肺。
“呜呜呜哥哥……哥哥……”
凯丽还是被邻居大婶抱出去了,其他还没有满十六岁的孩子,也都被赶了出去。
冒险者的死状,往往很悽惨。
很多时候,都留不下一具全尸。
夏渊没有急著掀开凯伦身上包裹著的麻布。
他先向在场的人说明了一下凯伦的死因,又等了片刻,等他们消化和接受。
才缓缓揭开麻布,展露出凯伦被掏空內臟的遗体。
其实,也还好。
回来之前,他已经出钱请人,把凯伦被剖开的胸腔和肚腹,还有斩下的头颅缝合起来。
现在看著,只是胸腹凹陷了下去。
他的头脸没有损伤,表情平静。
並没有多可怕。
“我也被食尸鬼抓伤濒死,幸好有一支由职业者构成的冒险者小队经过,杀掉食尸鬼,把我救了下来。”
最后,夏渊语气平静地说出了这句善意的谎言。
说食尸鬼是他杀掉的,谁会相信?
这个善意的谎言既合情合理,又不会影响到谁。
“伊泽,谢谢你把他完整地带回来。”
凯伦的爸爸,一个体格健硕、皮肤黝黑的棕发大汉,虎目含泪,向夏渊鞠了一躬。
凯伦的其他家人,也都向夏渊鞠躬。
夏渊转过身来,也向他们鞠躬回礼。
之后,他將凯伦的长剑和残破铁甲留下,便离开了凯伦的家。
食尸鬼头颅那10枚银幣,以后再给吧,现在他正缺钱,就当是借的。
以后再回来时,给他们一枚金幣好了。
不久后,他回到了自己家的小木屋。
家里没人。
他家里已经就剩他一个,没有其他人了。
在这个世界,人可以有无数种死法。
病死。
被怪物杀死。
是两种最常见的死法。
虽然他將家里的田地卖掉了,却没有卖掉这栋两层的小木屋。
因为人的心,总要有一个归处。
要是连这栋小木屋都卖掉,他就真的成为一个漂泊无依、脚不沾地的流浪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