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了方才的得意劲儿,反倒染上稚子独有的委屈与难过。
她没回头看慕白,只盯着脚下的青石板路。
声音软了下去,带着淡淡的怅然,像丢了心爱的物件。
闷闷的,又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,小小身子看着格外惹人怜。
小奶崽只顾着往前,始终未曾回头。
慕白却骤然驻足,下意识低头看向身上的墨色侍卫服,指尖微微攥紧。
“我不想你走,可我瞧着,你越来越不开心了。”
一句话,让慕白心头涩意翻涌,恍惚间跌入往昔回忆。
那时他,并非战神王府的侍卫,更无这身沉闷衣袍束缚。
他是江湖上独来独往、快意恩仇的明月斩——慕白。
一袭素白长衫,纤尘不染。
他常立山巅,或临江畔,或伴清辉月下。
身姿挺拔如青竹,气质清逸如谪仙,眼底藏着不折傲骨。
不受朝堂礼法拘束,不沾权贵纷争纠葛,天地辽阔,任意驰骋。
快意时仗剑行侠,一剑光寒定乾坤,事了拂衣而去,不慕半点功名。
落寞时独酌山间,看云卷云舒,听风过林梢,无牵无挂,自在如风。
哪似如今,一身墨色侍卫衣,言行举止皆守规矩,连呼吸都要刻意收敛。
夜色沉静,慕白负手立于廊下暗影之中,隔着窗棂,静静望着殿内。
小奶崽正伏案练字,小小身子坐得笔直,小眉头微蹙,神情专注至极。
烛火摇曳,映着她稚嫩莹白的脸庞,一笔一画写得认真。
往日里软糯狡黠的模样,尽数化作沉静笃定。
他望着那道小小的身影,心头涩意更浓。
她说的,一字不差。
如今的他,身着侍卫黑衣,循规蹈矩,敛尽周身锋芒。
连远远观望,都要小心翼翼藏起气息。
再也不是昔日那个无拘无束、潇洒恣意的明月斩。
他确实,早已不是她初识的那个慕白了。
除了守护,已然丢了自己。
思及此处,慕白终是下定了决心,选择不辞而别。
临行之前,他特意叮嘱院门口的侍卫。
务必好生守护小主,严加看住府中狗洞,切莫再让她私自外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