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路上的声音渐渐变小,晏秋时偏了偏耳朵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很快她就反应过来,当初自己连带着魔龙意识炸掉的是丹田,不是耳膜。
所以她没听错。
江轻鸿说她怕黑。
听了这句话,晏秋时百分之一万确定,她的确失忆了。
江轻鸿那脾气,就算被她下毒了,再见到她都能忽略无数干扰,心平气和地直奔罪魁祸首,要把她抓回渺仙宗冷静审问,审问完之后再双手四平八稳地用剑攮死她。
从抓回渺仙宗审问开始是晏秋时的脑补,与现实大差不差。
眼前的江轻鸿失忆了,这个念头再度提醒晏秋时。
晏秋时下意识抬起手,手指舒展,递到江轻鸿眼前。
仅站在一步外的江轻鸿耳聪目明,一眼就看见了晏秋时的小动作。
她盯了那只舒展漂亮的手一会,后知后觉要伸手,却见那只手收了回去。
绣着金边的红衣袖垂落,把那只手藏得严严实实。
晏秋时说:“来的路上你不怕黑?”
江轻鸿心里升起一缕遗憾,抬眼,答道:“天上飞,不是走在山林里。”
晏秋时:“……哦。”你修为还在,你了不起。
江轻鸿看向山路:“我们不跟他们一块回去吗?”
“我跟你不是我们。”晏秋时顿了顿,“的确需要回柳家一趟。”
她现在的身体,经不起风餐露宿,包吃包住的免费大酒店不住白不住。
说完,她像是把那句话忘了似的,率先要走。
但是没走成。
有人又拽住了晏秋时的衣袖。
江轻鸿人淡,动作也淡,拉住晏秋时全凭两根指头,多一点距离都没有。
两方力气拉扯,衣袖崩成一条直线。
要么牺牲袖子,嫁衣爆改蒙古袍,要么停下脚步,给嫁衣留个全尸。
晏秋时选择了后者,谁让剑修力气大。
再一次确定,自己是被换上雏鸟效应的江轻鸿缠上了,脑袋空空,只知道跟着疑似熟人的晏秋时走。
当年就劝师尊别给江嬛取鸟名,轻飘飘的,容易飞走,她答应了,转头就给取字“轻鸿”。
或重于泰山,或轻于鸿毛,师尊希望她别心思太沉,被往事纠缠,轻一点。
鸟和羽毛,哪个更好还真说不准,说来说去都跟鸟有关系。
谁想百年之后,小雏鸟祸害的还是她。
晏秋时深呼吸,缓缓吐息,才没把曾经敌人丢在半山腰上:“你想如何?”
江轻鸿松手,从袖子里抽出一柄发光大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