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,轿子落地,狠狠一震,发出轰隆闷响。
要是轿子里的是个柔弱新娘,早该被吓晕。
扒着轿子的柳楹就地一滚,藏在的轿子背后,脊背贴着轿子,双手捂着手。
下巴上她亲手贴的媒婆痣早就不知所踪,她也没心情去管。
因为她听见了有东西靠近的脚步声。
踩着她的心跳,步步沉重。
“咚、咚、咚……”
柳楹听着,眉毛一皱。
这动静是人能弄出来的?谁走路会像膝盖跪着走一样,还是很用力的膝行。
给柳楹听得膝盖骨发痛。
一轿之隔,一尊石像站在轿子前,面对着垂着凤凰于飞帘子的花轿。
柳家是城中首富,家财万贯,给置办的嫁妆自然是上好的,细细看,那轿帘上的凤凰翎羽都是用金线绣的。
此刻,精致华丽的帘子微微晃动。
像是里面的人正害怕地发抖。
石神对新娘的恐惧很是满意,祂做好标记的猎物正在轿子里,等着祂吞吃。
人肉的滋味实在美妙,还须是活着的,死掉的肉是苦的腐的。
恐惧愤怒与悲哀就像是烤肉的佐料,合在一块就是上好佳肴。
石神不会随便吞吃前来供奉的信徒,顶多吃路过的,不被人在意的外乡人。
只是最近,祂破戒了,把手伸进了城内。
开始变得止不住吞吃的欲望,这也是突破瓶颈的征兆。
石神的嘴里冒出一声细弱啼哭。
哭声在殿中响起,虽然很快被止住,却更突兀又诡异。
柳楹不可避免的,想起了被阿萤抱在怀里的孩子,捂着嘴的手更加用力。
人在面对野兽时,是无法控制恐惧的。
然后她发现,殿内亮得过分。
石神庙受城内居民供奉,诞辰那一个月,庙中都会点着明灯,亮上一整夜。
可殿内也太亮了,亮得像是站在太阳底下。
石神深深吸一口越发浓郁的恐惧,僵硬的五官舒展开,缓缓抬手,灰白的手伸向门帘。
晏秋时稳坐轿子中,手里的红盖头被随手塞在身后,食指曲起,关节上停着一只白骨蓝蝶。
蓝蝶扇动着翅膀,将赤红一片的轿子内部映亮。
柳楹的坚持没有白费,晏秋时盯着红帘子的目光很淡,里面没有什么情绪。
轿帘被掀开,没等石神看清里面,一团蓝蝴蝶铺面而来。
咚咚两声,石神被蓝蝶迷了眼,疯狂后退。